上訴人（原審原告）：包扎那，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蒙古族，住內蒙古通遼市。

委托訴訟代理人：郝強，北京市開創(chuàng)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北京昌盛世紀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經濟技術開發(fā)區(qū)地盛西路**院**樓**503。

法定代表人：龐瑞敏。

委托訴訟代理人：王華杰，男，北京昌盛世紀科技有限公司員工。

上訴人包扎那因與被上訴人北京昌盛世紀科技有限公司掛靠經營合同糾紛一案，不服北京市大興區(qū)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7759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組成合議庭進行了審理。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包扎那上訴請求：撤銷一審判決第二項、發(fā)回重審。事實與理由：2017年2月13日我與北京昌盛世紀科技有限公司（下稱昌盛公司）訂立《合同書》，約定昌盛公司對車輛有管理責任，有及時購買商業(yè)三者險的義務。但昌盛公司未及時辦理保險，未盡約定義務，發(fā)生交通事故應由昌盛公司承擔賠償責任。昌盛公司扣留涉案車輛不還，造成我停運損失，我申請損失鑒定但一審法院未予處理，昌盛公司應返還車輛和隨車證件，并賠償我的營運損失。

昌盛公司辯稱，同意一審判決，不同意包扎那的上訴請求。包扎那應主動申請辦理保險，我公司并無相應的義務；雙方之間是掛靠關系，并非管理關系，需包扎那認可或繳費的基礎上我公司才能辦理保險；包扎那所稱扣押車輛的情況并不存在，是其本人將車輛送至我公司，讓我公司代售；因包扎那不滿意銷售價格而導致車輛遲遲無法出售，產生的損失不應由我公司承擔。

包扎那向一審法院起訴請求判令：昌盛公司向我返還車輛（車輛品牌型號為東風牌DFA1130L15D7，車牌號為×××，架子號為LGDXWA1TXDH111724，發(fā)動機號為87590475，噸位為7.99噸）和隨車證件（包括機動車輛登記證、車輛行駛證、道路運營證、商業(yè)三者險合同和保費發(fā)票）并賠償我的營運損失（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向包扎那退還車輛和全部完整隨車證件之日止）。

一審法院認定事實：2017年2月13日，包扎那（乙方）與昌盛公司（甲方）訂立《合同書》?！逗贤瑫芳s定：“一、乙方以自有資金的形式將所購車輛通過掛靠的方式變更到甲方，并掛靠到甲方名下，品牌型號：東風，車牌號為×××，架子號為LGDXWA1TXDH111724，發(fā)動機號為：87590475,噸位為7.99噸；車輛的所有權和使用權歸乙方所有，乙方有經營的自主權，甲方不干涉乙方合法營運?！?、甲方的權利和義務：1、在掛靠期間，甲方每年一次性收取乙方服務費3600元。甲方為乙方辦（二級保養(yǎng)、等級評定）車輛保險各項車務手續(xù)，并協助辦理補牌證過戶等手續(xù)，費用由乙方承擔。2、負責代收乙方應繳納的車船使用稅、（乙方應繳納稅費第一次在辦理該協議時繳納，第二次以后按季前的15日前繳納）。如乙方過期一個月不繳納，按國家有關規(guī)定繳納滯納金。超過一個月不交納，甲方有權將該車輛停駛，停駛后該車所引發(fā)的一切交通事故、經濟糾紛等后果由乙方負責；超過三個月的，甲方有權注銷該車的一切手續(xù)或將該車扣回。3、為了統一管理和對乙方負責，乙方必須對所使用車輛在本公司投保。由甲方代收乙方掛靠車輛的各種保險金（必須上交強險、三者險最低保貳拾萬元，噸位在兩噸以上的車輛最低三者伍拾萬元），并負責辦理保險手續(xù)。四、乙方的權利和義務：1、乙方必須按協議規(guī)定的時間向甲方繳納各項費用，并按時定期檢查自己的車輛，確保該車的行駛安全……”

上述合同簽訂后，包扎那向昌盛公司交納了第一年的掛靠服務費，到期未再續(xù)交。經查，涉案車輛投保的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強制保險于2017年12月26日到期未續(xù)保，商業(yè)三者險的保險期間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8年2月20日，到期亦未續(xù)保。

包扎那主張2017年7月下旬，昌盛公司以驗車為名扣押了包扎那的道路運營證，導致涉案車輛無法營運。昌盛公司對此不予認可。經詢問，昌盛公司表示車輛登記證、商業(yè)三者復印件和電子版在昌盛公司處，其他證件均不在昌盛公司處。

包扎那主張昌盛公司于2018年4月7日扣押了涉案車輛，包扎那向昌盛公司索要車輛和道路運營證，但昌盛公司推脫不給，佐證昌盛公司扣車的事實。為證明其上述主張，包扎那提交通話錄音2份。昌盛公司認可通話錄音的真實性，但不認可其證明目的。昌盛公司主張涉案車輛發(fā)生了交通事故，昌盛公司一直積極協助包扎那處理交通事故，全部的賠償款也是昌盛公司代為支付的，但包扎那卻不履行自己應承擔的責任。

昌盛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記錄欲證明涉案車輛系包扎那自己送來的車輛，故包扎那主張的營運損失不應得到支持。其中，2018年4月6日13:16，包扎那：“過兩天開過來了，開過來以后你們公司要馬內車，公司要給你們吧?！薄靶?，你要的公司要的話我在回來回回來就開到公司去吧，應該是他應該是明天后天呢，大后天應該是到北京了。我現在北京呢嗎？現在在那個圓通?！薄靶行行校瑧撌谴蠛筇?，大后天應該是到北京了，完了我直接，我直接開到公司吧，公司還沒搬家吧，還在那兒呢吧是吧。”昌盛公司王華杰回復稱：“行，好嘞，兄弟”。包扎那認可聊天記錄的真實性，但主張該聊天記錄不完整，從該聊天記錄中可以看出包扎那是按照昌盛公司的要求將車輛交回的。且該聊天記錄還顯示包扎那是以為昌盛公司要購買涉案車輛才將車輛交回的，后來才知道車輛被扣押的事實。

一審法院認為，包扎那與昌盛公司簽訂的《合同書》系雙方真實意思表示，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guī)的規(guī)定，應屬合法有效。雙方當事人均應依約履行。雙方系掛靠經營合同關系，包扎那系涉案車輛的實際所有人，其主張返還車輛及隨車證件于法有據，故對于其要求昌盛公司返還涉案車輛及隨車證件的訴訟請求，法院予以支持。關于昌盛公司應返還的隨車證件，昌盛公司認可車輛登記證及商業(yè)險保單在其處，故其應當將上述隨車證件返還包扎那。關于商業(yè)險發(fā)票，法院認為，商業(yè)險保費系包扎那所交納，商業(yè)險系昌盛公司代包扎那所投保，故商業(yè)險發(fā)票應歸包扎那所有，故昌盛公司應將商業(yè)險發(fā)票返還包扎那。關于道路運營證、車輛行駛證，因包扎那未提交充分證據證明上述證件在昌盛公司處且昌盛公司對此予以否認，故對于包扎那要求昌盛公司返還涉案車輛道路運營證、車輛行駛證的訴訟請求，法院不予支持。

關于包扎那要求昌盛公司賠償營運損失的訴訟請求，其主要理由為昌盛公司于2017年7月下旬以年檢名義扣押了涉案車輛道路運營證并于2018年4月7日扣押了涉案車輛導致其無法營運。對此，法院認為，首先，包扎那提交的證據不足以證明昌盛公司扣押了涉案車輛及該車道路運營證；其次，即使昌盛公司扣押了涉案車輛道路運營證，《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運輸條例》第六十八條規(guī)定：“違反本條例的規(guī)定，客運經營者、貨運經營者不按照規(guī)定攜帶車輛營運證的，由縣級以上道路運輸管理機構責令改正，處警告或者20元以上200元以下的處罰?！备鶕鲜鲆?guī)定，未攜帶車輛營運證的處罰對象系經營者而非駕駛人，且上述處罰規(guī)定雖對車輛營運造成一定影響，但并不足以導致涉案車輛無法營運；再次，涉案車輛交付昌盛公司時處于交強險脫保狀態(tài)，《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強制保險條例》第三十九條第一款規(guī)定：“機動車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規(guī)定投保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強制保險的，由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扣留機動車，通知機動車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規(guī)定投保，處依照規(guī)定投保最低責任限額應繳納的保險費的2倍罰款?！备鶕鲜龇梢?guī)定，未投保交強險的車輛是禁止上路的，也就是說是無法用于營運的。而涉案車輛交強險脫保系包扎那未及時向昌盛公司交納交強險費用所致，故其應自行承擔相應不利后果。綜上，對于包扎那要求昌盛公司承擔營運損失的訴訟請求，法院不予支持。據此，一審法院于2020年11月判決：一、北京昌盛世紀科技有限公司于判決生效后十日內向包扎那返還涉案車輛（車輛品牌型號：東風，車牌號×××，架子號：LGDXWA1TXDH111724，發(fā)動機號：87590475，噸位：7.99噸）及車輛登記證、商業(yè)險保單及發(fā)票；二、駁回包扎那的其他訴訟請求。

二審中，經詢，雙方當事人均表示車輛登記證并非必要隨車證件，昌盛公司稱在掛靠合同關系項下車輛登記證應由被掛靠公司一方保管，但雙方簽訂的《合同書》中并未就車輛登記證的保存事項做出約定。昌盛公司認可涉案車輛停放在其公司停車場，并確認了包扎那的車輛行駛證現存放在涉案車輛內，其公司可一并歸還。

另查，包扎那駕駛涉案車輛于2017年2月17日發(fā)生交通事故，該事故所涉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糾紛訴訟經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終審判決包扎那、昌盛公司連帶賠償258752.4元。后昌盛公司另案提起追償權糾紛訴訟，要求包扎那賠償208752.4元及利息，該案經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審理認定《合同書》關于辦理車險的義務主體約定存在爭議，包扎那與昌盛公司對于涉案車輛未及時辦理保險均存在過錯，并作出終審判決，判令包扎那支付昌盛公司104376.2元及利息。

雙方當事人均未在本案中主張解除合同。二審查明的其他事實與一審一致，本院予以確認。

本院認為，因昌盛公司對于一審法院判令其公司向包扎那返還涉案車輛及車輛登記證、商業(yè)險保單及發(fā)票的內容并無異議，本院不予贅述。關于包扎那上訴主張昌盛公司返還的隨車證件中的道路運營證，因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證據證明其已將該證件交給昌盛公司且該證件在昌盛公司處，故包扎那上訴主張要求昌盛公司返還，不能成立。另，昌盛公司在本院審理過程中確認包扎那的車輛行駛證在涉案車輛中，并表示可以隨車一并返還，故本院對一審法院認定的該項事實予以更正。關于昌盛公司應否賠償包扎那的營運損失一節(jié)。包扎那在一審中要求昌盛公司賠償損失所持理由系因發(fā)生交通事故后昌盛公司借處理事故相關訴訟之名扣留涉案車輛不還，故雙方爭議焦點系道路運營證和涉案車輛是否系昌盛公司扣留。有關道路運營證，如按照包扎那所述，昌盛公司于2017年7月下旬以年檢為由扣留其道路運營證，但包扎那對于其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9日仍駕駛涉案車輛至昌盛公司處這一段期間涉案車輛的營運情況未做出合理解釋和說明，其現僅憑2018年8月9日的錄音中其自己提出索要道路運營證，上訴主張發(fā)生停運損失的起始時間為2017年8月1日，依據不足。關于涉案車輛，其一，盡管雙方均認可涉案車輛自2018年4月9日起便在昌盛公司處，但對于因何原因停放在昌盛公司處雙方說辭不一，而包扎那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證據證明系昌盛公司扣留其車輛；其二，2017年2月17日發(fā)生交通事故后，涉案車輛于2017年2月20日投保了商業(yè)三者險，因此可以推斷包扎那作為事故方在處理交通事故及相應訴訟時對涉案車輛辦理保險及保險到期的情況應當了解，其應自行承擔涉案車輛脫保無法上路行駛的營運損失。故而包扎那上訴將無法營運歸咎于昌盛公司扣押涉案車輛，并主張昌盛公司賠償自2017年8月1日起停駛期間的損失，缺乏邏輯及事實依據，本院實難采信。鑒于此，一審法院未予準許包扎那提出的損失評估鑒定申請，并無不當。

綜上所述，包扎那的上訴請求部分成立，本院對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審判決認定事實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二）項規(guī)定，判決如下：

一、撤銷北京市大興區(qū)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7759號民事判決第二項；

二、變更北京市大興區(qū)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7759號民事判決第一項為：北京昌盛世紀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決生效后十日內向包扎那返還涉案車輛（車輛品牌型號：東風，車牌號×××，架子號：LGDXWA1TXDH111724，發(fā)動機號：87590475，噸位：7.99噸）及機動車輛登記證、車輛行駛證、商業(yè)險保單及發(fā)票；

三、駁回包扎那的其他訴訟請求。

二審案件受理費2300元，由包扎那負擔（已交納）。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 判 長　胡珊珊

審 判 員　王　磊

審 判 員　時　霈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　軒

書 記 員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