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訴人（原審原告）：張某某，女，xxxx年xx月xx日出生，漢族，住北京市昌平區(qū)。

委托訴訟代理人：岳文松，北京市兩高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訴訟代理人：李紅軍，北京市兩高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賀某某，女，xxxx年xx月xx日出生，漢族，住北京市昌平區(qū)。

委托訴訟代理人：簡燕英，北京市奧援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上訴人（原審被告）：北京市昌平區(qū)龍澤園街道辦事處北店嘉園社區(qū)居民委員會（原北京市昌平區(qū)龍澤園街道辦事處龍禧苑小區(qū)三五區(qū)社區(qū)居民委員會），地址北京市昌平區(qū)回龍觀文化居住區(qū)。

法定代表人：劉俊峰，主任。

委托訴訟代理人：劉伙力，男，北京市昌平區(qū)龍澤園街道辦事處北店嘉園社區(qū)居民委員會文化組織員。

委托訴訟代理人：馮慶苗，北京市奧援律師事務所律師。

上訴人張某某因與被上訴人賀某某、被上訴人北京市昌平區(qū)龍澤園街道辦事處北店嘉園社區(qū)居民委員會（原北京市昌平區(qū)龍澤園街道辦事處龍禧苑小區(qū)三五區(qū)社區(qū)居民委員會，以下簡稱北店嘉園居委會）生命權、健康權、身體權糾紛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區(qū)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2526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進行審理。上訴人張某某及其委托訴訟代理人岳文松、李紅軍，被上訴人賀某某的委托訴訟代理人簡燕英，被上訴人北店嘉園居委會的委托訴訟代理人劉伙力、馮慶苗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xiàn)已審理終結。

張某某上訴請求：撤銷一審判決，改判支持張某某的訴訟請求，或發(fā)回重審。事實和理由：一、一審法院嚴重違反法定程序，在收到張某某提交的證據(jù)后告知張某某再次開庭，但未再開庭就徑行裁判，嚴重超過一審的審理期限審結案件。二、一審法院事實不清、證據(jù)不足。1.張某某提交了證人證言并申請證人出庭作證，一審法院未予審查處理。2.一審法院對賀某某在“北店嘉園多彩舞蹈隊”（以下簡稱舞蹈隊）的身份事實沒有認定。賀某某是舞蹈隊的直接負責老師，是北店嘉園居委會招募的，每三個月收取學生學費100元，即24節(jié)課100元。北店嘉園居委會是舞蹈活動的組織者。北店嘉園居委會、賀某某主張舞蹈隊是居民自發(fā)組織證據(jù)不足。一審法院對賀某某收取的100元是學費還是購買器材的團隊建設會費沒有審查，對于100元由誰掌握、資金去向也沒有查明。3.對于當天排練的動作是否是高難度動作，是否存在老師強硬要求的情況，一審法院沒有查清。賀某某要求舞蹈隊隊員練習“單腿站立抱腿式動作”，沒有進行必要告知，且讓學員長時間堅持練習，未考慮參加人員年齡、身體狀況，對賀某某摔傷有過錯。4.張某某摔傷后，賀某某作為指導老師，沒有積極救助，還繼續(xù)讓學員練習舞蹈，一審法院對此沒有審查。5.一審法院沒有審查北店嘉園居委會提交的《進館須知》《責任告知書》《案發(fā)場館現(xiàn)狀照片》的真實性，北店嘉園居委會未提供照片原始載體，不能證明張貼時間是在張某某受傷之前還是之后。北店嘉園居委會為參加活動的人員購買保險，說明其已經(jīng)預見老年人參加高難度的舞蹈動作有風險，卻沒有盡到提醒告知義務。北店嘉園居委會對招聘的舞蹈老師未盡管理義務。三、一審法院適用法律不當。本案不屬于自擔風險的行為引發(fā)的爭議。本案還應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二十四條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六條第一款的規(guī)定。退一萬步講，即使法院認為賀某某對損害不存在過錯、未發(fā)現(xiàn)北店嘉園居委會未盡到安全保障義務的情形，也應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二十四條，根據(jù)實際情況，由當事人分擔民事責任。

賀某某辯稱，同意一審判決。賀某某是舞蹈隊的志愿者，舞蹈隊是群眾自治組織。100元費用并非學費，而是團隊會費，用于團隊建設、日常活動消費。事發(fā)時賀某某指導全體隊員做動作，未強迫張某某做任何動作。張某某因自身原因摔傷，與賀某某無關。張某某有舞蹈基礎，參加活動也超過1年，對自己參加舞蹈活動的風險和個人能力都應有認知和預知，應自己承擔文體活動中的風險。

北店嘉園居委會辯稱，同意一審判決。舞蹈隊是群眾自發(fā)組織，社區(qū)提供訓練場地，場地符合文藝場館要求。北店嘉園居委會基于公益性，承擔了60%個人意外險的保險費，告知居民參加活動的時候如果出現(xiàn)事故，保險公司會進行賠償。北店嘉園居委會還在場地張貼了安全責任告知書。北店嘉園居委會沒有過錯，不應承擔責任。

張某某向一審法院起訴請求：賀某某、北店嘉園居委會連帶賠償張某某醫(yī)藥費79964.18元、護理費95000元、住院伙食補助費1300元、營養(yǎng)費18000元、傷殘賠償金374436元、精神撫慰金30000元、鑒定費6800元、交通費2000元，合計607500.18元。

一審法院認定事實：北京市昌平區(qū)龍澤園街道辦事處龍禧苑小區(qū)三五區(qū)社區(qū)居民委員會原名為北店嘉園社區(qū)居民委員會。賀某某、張某某均為舞蹈隊成員，該舞蹈隊主要在北店嘉園社區(qū)的活動室內活動。張某某于2014年加入舞蹈隊，賀某某在舞蹈隊訓練時多負責指導。賀某某、張某某均非北店嘉園社區(qū)居民。

2016年11月4日，在北店嘉園社區(qū)活動室內，賀某某指導參與當天活動的舞蹈隊成員練習舞蹈動作。在所有舞蹈隊隊員共同練習同一舞蹈動作時，張某某不慎摔傷。次日，張某某因傷后右髖疼痛、活動受限，前往北京積水潭醫(yī)院急診就醫(yī)，被診斷為“1.股骨頸骨折（右）；2.2型糖尿病”。2016年11月5日至當月11日，張某某在北京積水潭醫(yī)院住院治療，并進行了手術。北店嘉園居委會集中給舞蹈隊隊員投保了人身意外保險，相應100元保費由該居委會承擔60%的費用，個人承擔40%的費用。之后，北店嘉園居委會協(xié)助張某某理賠了部分醫(yī)療費用。

庭審中，賀某某與北店嘉園居委會均稱舞蹈隊為群眾自發(fā)組織的業(yè)余文藝團體，賀某某為義務指定，并非居委會聘請，亦未收取相應學費，并提交《北店嘉園多彩舞蹈隊申請表》數(shù)張予以佐證。張某某認為其中并沒有自己的申請表，賀某某與北店嘉園居委會提交的申請表均為事后填寫，對其證明目的不予認可。

賀某某認可舞蹈隊成員每季度需交納100元，由其代為保管；該費用是在集體活動中使用，用于團隊支出，是自愿交納的，不交也可以參與活動。對此，張某某堅持認定此款項為學費；北店嘉園居委會認可賀某某的陳述，居委會允許團隊收取隊伍建設費用。

北店嘉園居委會提交活動室內張貼的《北店嘉園社區(qū)文化體育活動安全責任告知書》照片，以證明該告知書第四條載明：“每位參加社區(qū)文化活動人員，視自身身體狀況量力而行，不要忽視自身身體健康，如在參與活動途中或期間發(fā)生不可預見性意外事故，社區(qū)不承擔一切責任及后果。”對此，賀某某予以認可；張某某不認可在事發(fā)前該告知書張貼于活動室，堅持認為該居委會沒有安全提示，也沒有盡到安全保障義務。

一審法院認為，行為人因過錯侵害他人民事權益，應當承擔侵權責任。侵權責任的構成要件有四個，即過錯、違法行為、因果關系、損害事實。本案中，雖然張某某有摔傷的損害事實，但賀某某與張某某之間并不存在合同或法定義務，其對張某某不存在違法行為，對于張某某的損害亦不存在過錯，張某某的損害后果與賀某某的作為或不作為義務之間沒有因果關系。故對于張某某要求賀某某對其損害承擔侵權責任的訴訟請求，于法無據(jù)，該院不予支持。

公共場所的管理人或者群眾性活動的組織者，未盡到安全保障義務，造成他人損害的，應當承擔侵權責任。本案中，張某某的傷害并非因活動場所的設施所致。審理過程中，亦未發(fā)現(xiàn)北店嘉園居委會未盡到安全保障義務的情形。故對于張某某要求北店嘉園居委會對其損害承擔侵權責任的訴訟請求，于法無據(jù)，該院不予支持。

綜上所述，張某某是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作為法律意義上的“理性人”，在充分享受法律賦予的自由同時，也應承擔自身抉擇帶來的風險。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六條、第三十七條之規(guī)定，判決：駁回張某某的全部訴訟請求。

二審中，當事人圍繞上訴請求提交了新的證據(jù)，本院組織當事人進行了證據(jù)交換和質證。張某某提交了以下新的證據(jù)：證據(jù)1.積水潭醫(yī)院檢查報告、診斷證明、殘疾人證，證明張某某身體受到傷害后殘疾，進行了兩次治療；證據(jù)2.舞蹈隊宣傳報道的微信截圖，證明舞蹈隊在北店嘉園居委會的領導和管理下開展活動；證據(jù)3.舞蹈隊招生宣傳截圖，證明賀某某以培訓為目的對外宣傳，其系舞蹈隊創(chuàng)始人，舞蹈隊進行高難度的動作，沒有防滑墊和手扶桿；證據(jù)4.賀某某微信朋友圈截圖，證明其自認舞蹈老師身份；證據(jù)5.公證書，證明舞蹈隊在北店嘉園居委會領導下開展活動并獲獎，北店嘉園居委會是舞蹈隊榮譽權的受益者；證據(jù)6.學費記錄表，證明張某某曾代賀某某收取學費；證據(jù)7.張某某的網(wǎng)上購物憑證和支付憑證，證明賀某某未支付過舞蹈隊費用，所收取的每季度100元費用系學費；證據(jù)8.證人劉某2的證人楊某的通話錄音，證明楊某證言系虛假陳述；證據(jù)9.賀某某采訪資料、教學視頻及舞蹈動作難度等級，證明賀某某指導隊員做高難度動作，其對張某某受傷存在過錯；證據(jù)10.進館須知、排練照片和網(wǎng)絡文章，證明北店嘉園居委會未盡安全保障義務和安全提醒義務。證據(jù)11.微信聊天記錄，證明張某某收到保險公司賠償款項的數(shù)額。證據(jù)12.張某某愛人的收入證明，證明張某某主張的護理費是合理的。證據(jù)13.張某某與北店嘉園居委會文化站站長許志剛的談話錄音和電話錄音，證明賀某某是北店嘉園居委會請的志愿者，北店嘉園居委會有權開除賀某某，北店嘉園居委會知曉并放任賀某某收學費，未履行管理職責，未保障人身安全，北店嘉園居委會認可賀某某管理不當。

賀某某、北店嘉園居委會未提交新的證據(jù)，且不認可張某某所稱的證明目的。

賀某某還申請證人劉某1、李某1、趙某、李某2出庭作證。幾人均系舞蹈隊前成員，其證言內容涉及賀某某收取學費、張某某受傷時的情況、舞蹈隊設備使用情況等。張某某認為證人證言可以佐證其上訴意見中提及的事實；賀某某對證人證言部分認可，認為證言可以體現(xiàn)張某某受傷時所練動作不是新動作，張某某可以選擇不做，收取的100元費用是會費而非學費；北店嘉園居委會對證人證言部分認可，認為證言可以體現(xiàn)出舞蹈隊成員是自愿參加并非招募，北店嘉園居委會在為居民購買意外傷害險的時候提示了風險。

本院經(jīng)審查，對張某某提交的證據(jù)1至證據(jù)13不予確認，理由將在本院認為部分詳述，對證人證言將結合當事人舉證、質證意見予以綜合認定。

本院二審期間依法補充查明，舞蹈隊前隊員劉某1到庭作證稱，2011年時，賀某某、劉某1等人因排練舞蹈《中國龍》結識，當時舞蹈隊未正式組建，因舞蹈《中國龍》反響很好，賀某某自稱其是專業(yè)的老師，于是組建了舞蹈隊。賀某某當時確定的費用是每月40元，后來變成每季度收100元。練舞的設備最初是賀某某的，后來舞蹈隊成員另外出資購買了錄音機。舞蹈隊前隊員李某1、趙某、李某2亦到庭作證，證言主要內容為舞蹈隊自愿參加自愿退出，但需要每季度交納100元費用；音樂伴奏是賀某某帶來的，舞蹈是賀某某編排的，不清楚誰提供的音箱；舞蹈隊使用北店嘉園居委會活動室；訓練當天沒有手扶桿、腳下沒有墊子，賀某某要求隊員都做相同的單腿站立的動作并說看誰能堅持的時間長；張某某受傷后賀某某讓其在旁邊休息，后其他人看張某某疼得厲害才將其送醫(yī)。

另查明，張某某起訴狀中的被告為賀某某和“北京市昌平區(qū)回龍觀鎮(zhèn)北店嘉園社區(qū)居民委員會”，北店嘉園居委會向一審法院告知其名稱變更情況，并先后向一審法院提交了“北京市昌平區(qū)回龍觀鎮(zhèn)北店嘉園社區(qū)居民委員會”和“北京市昌平區(qū)龍澤園街道辦事處龍禧苑小區(qū)三五區(qū)社區(qū)居民委員會”的訴訟主體手續(xù)。本案審理過程中，北店嘉園居委會向本院出具情況說明稱，原回龍觀街道拆分為龍澤園街道、回龍觀街道、史各莊街道。北店嘉園社區(qū)隸屬于龍澤園街道，原拆遷規(guī)劃時定名為龍禧苑三五區(qū)社區(qū)，因社區(qū)居民強烈要求保留原北店嘉園，經(jīng)上級政府批準，現(xiàn)北店嘉園居委會更名為“北京市昌平區(qū)龍澤園街道辦事處北店嘉園社區(qū)居民委員會”，北店嘉園居委會另提交了北京市昌平區(qū)龍澤園街道辦事處同意北店嘉園居委會更名的批復。鑒于此，本院對北店嘉園居委會的訴訟主體資格予以確認。一審法院將被告名稱中“龍澤園街道”寫作“龍澤苑街道”，存在筆誤，本院予以糾正。

二審訴訟中，經(jīng)本院詢問，張某某稱，其要求賀某某承擔責任的法律依據(jù)是其存在侵權行為，主要基于：賀某某作為專業(yè)人員，未根據(jù)中老年人特點安排舞蹈動作；賀某某不當指導，要求老年人做需要特別防護的高難度動作，還要求能堅持多久就堅持多久；賀某某收取學費，與張某某建立培訓合同關系，但未盡培訓合同項下安全保障義務。張某某要求北店嘉園居委會承擔責任的法律依據(jù)是北店嘉園居委會違反安全保障義務：北店嘉園居委會是場地的提供者，其無相應安全管理制度，沒有提供應有的防摔墊。張某某認為賀某某、北店嘉園居委會構成共同侵權。

本院認為，本案爭議焦點為，賀某某、北店嘉園居委會是否應對張某某受傷承擔賠償責任。

關于賀某某是否應承擔賠償責任，第一，關于賀某某是否對張某某負有特定的合同義務。張某某主張，賀某某收取了舞蹈隊成員的費用，應對舞蹈隊成員承擔安全保障義務。本院認為，盡管賀某某等人在微信朋友圈發(fā)布了宣傳舞蹈隊的文章、圖片，但不能據(jù)此認定舞蹈隊系賀某某個人招募舉辦、賀某某與其他成員之間存在教育培訓合同關系。結合當事人陳述和在案證據(jù)可以認定，舞蹈隊的性質為社區(qū)居民自發(fā)成立自愿參加的組織，賀某某作為具有一定專業(yè)特長的隊員，負責編排誤導，組織、指導舞蹈隊訓練，協(xié)調處理設備問題。張某某并未提交證據(jù)證明其與賀某某就安全保障義務曾作出特別約定。而從舞蹈隊成員交費金額來看，較之張某某主張所交費用是賀某某對其進行有償培訓的對價，賀某某所稱交費系舞蹈隊會費、用于舞蹈隊日常支出，由其代管，更具合理性。舞蹈隊成員如對費用管理、使用問題存有異議，可集體協(xié)商解決。張某某以按季度交付費用為由，要求賀某某對其受傷承擔賠償責任，依據(jù)不足。第二，關于賀某某是否對張某某受傷存在侵權責任。張某某主張賀某某在指導過程中存在過錯，故應承擔賠償責任。本院認為，賀某某作為具備一定專業(yè)特長的舞蹈隊骨干成員，在指導其他隊員練習舞蹈時，其指導行為不應超過合理限度。根據(jù)張某某陳述及證人證言，張某某受傷當天所練習的動作并非新的動作，盡管動作具備一定難度，但并不存在賀某某強迫隊員練習的情況，隊員應視自身情況練習。即使賀某某曾說“能堅持多久就堅持多久”，亦不足以證明其指導活動超過必要、合理的限度，甚至構成侵權。第三，關于賀某某是否存在不作為侵權行為。張某某主張賀某某在其摔傷后未及時救助，存在過錯。本院認為，依據(jù)張某某及證人的陳述，張某某摔傷后，賀某某讓其先行休息，之后張某某由其他隊員送醫(yī)。誠然，賀某某作為舞蹈隊骨干成員，如其在張某某摔傷后立即將張某某送醫(yī)似更為妥當，但就本案而言，在張某某傷勢不明且最終由其他人送醫(yī)的情形下，即使張某某所言屬實，亦不足以認定賀某某對其所受傷害負有侵權責任。綜合以上情形，張某某提交的旨在證明賀某某系舞蹈隊老師、其收取費用、組織舞蹈隊進行高難度動作訓練且未盡安全保障義務的相關證據(jù)，不足以證明待證事項，本院不予采信。對張某某要求賀某某承擔侵權賠償責任的意見，本院不予支持。

就北店嘉園居委會是否應承擔賠償責任，第一，張某某主張北店嘉園居委會是舞蹈隊的組織者，因未盡管理義務，應承擔相應責任。本院認為，舞蹈隊是北店嘉園居委會居民自發(fā)成立自愿參加的組織，舞蹈隊隊員并非北店嘉園居委會選拔招募，北店嘉園居委會與賀某某亦無隸屬或聘任關系。北店嘉園居委會允許舞蹈隊在社區(qū)活動室活動并不代表其系舞蹈隊的組織者，其對社區(qū)活動場所的管理不等同于對舞蹈隊日?；顒拥墓芾?。張某某該項主張缺乏事實依據(jù)，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張某某主張北店嘉園居委會是舞蹈隊榮譽權的受益者，故應對張某某受傷承擔賠償責任。對此本院認為，舞蹈隊參加各類活動獲得的榮譽，既是舞蹈隊的榮譽，也是北店嘉園社區(qū)居民的榮譽，北店嘉園居委會對此予以宣傳展示，并無不當。該情形與張某某不慎摔傷并無因果關系，張某某該項上訴意見缺乏法律依據(jù)。第三，張某某主張北店嘉園居委會未盡安全保障義務，故應承擔責任。對此本院認為，盡管北店嘉園居委會為居民提供活動室進行文體活動并非經(jīng)營性活動，但其作為社區(qū)活動室的管理者和提供者，仍負有保障場所安全使用的義務。在案證據(jù)顯示，北店嘉園居委會活動室鋪設地板，有鏡子、手扶桿，且張貼安全責任告知書，達到了社區(qū)活動室的通常標準，并不存在明顯安全隱患，也不存在違反法律、法規(guī)規(guī)定的情形。北店嘉園居委會提供活動室已盡到合理的注意義務，并無過錯，張某某未舉證證明跳舞受傷與使用社區(qū)活動室存在因果關系，故對張某某該項上訴意見不予支持。第四，張某某主張北店嘉園居委會出資為文體活動參加者購買意外傷害保險，說明其預見活動風險，而其未盡提示告知義務，應承擔責任。對此本院認為，購買意外傷害保險是參加文體活動居民的自愿選擇，居委會出資支付部分保險費，系公益性質。為相關居民支付部分保險費可說明北店嘉園居委會對居民參加文體活動進行了合理提示和保障，但不能據(jù)此認定北店嘉園居委會因此對相關居民負有特別的安全提示義務。張某某該項上訴意見亦不成立。綜合以上情形，張某某提交的旨在證明北店嘉園居委會對舞蹈隊存在管理關系且管理失當、北店嘉園居委會未盡安全保障義務等內容的相關證據(jù)，不足以證明待證事項，本院不予采信。張某某要求北店嘉園居委會承擔違反安全保障義務的賠償責任，本院不予支持。

張某某作為長期參加文體活動的舞蹈隊隊員，應清楚知曉參加舞蹈活動的風險，并給予合理注意。張某某在舞蹈隊練習舞蹈時不幸摔傷，對其承受身心痛苦，合議庭深表同情與惋惜。而張某某要求賀某某、北店嘉園居委會對其不慎摔傷承擔賠償責任，缺乏法律和事實依據(jù)，不應予以支持。基于此，對張某某所提交的有關治療費、護理費、獲得保險賠償?shù)南嚓P證據(jù)，本院不予確認。

張某某的其他上訴意見，本院并非未予考慮，但均不影響本院在前述認定基礎上對本案進行處理。

綜上所述，張某某的上訴請求不能成立，應予駁回；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應予維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一項規(guī)定，判決如下：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審案件受理費9875元，由張某某負擔。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 判 長　　劉　婷

審 判 員　　金　莙

審 判 員　　徐　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孫夢青

書 記 員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