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書

法定代表人：高廣友，該公司總經理。

委托訴訟代理人：周春松，江蘇征遠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申請人（一審被告、反訴原告、二審上訴人）：興化市銀某置業(y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蘇省興化市張郭鎮(zhèn)同濟路1號。

法定代表人：高厚和，該公司總經理。

委托訴訟代理人：周美春，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訴訟代理人：王小金，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師事務所律師。

事實與理由：一、原判決認定“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5月20日間銀某公司依據委托付款函向吳義發(fā)、徐桂武、江士祥、姜國興、沙雪飛所付款項16154608元（吳義發(fā)12669155元、徐桂武456753元、江士祥485000元、姜國興1665000元、沙雪飛878700元）”為已付工程款，沒有證據證明且適用法律錯誤。

1.關于向吳義發(fā)付款12669155元這一事實的認定，沒有相應的證據證明。一審中，銀某公司先后向法庭提交了兩份有關吳義發(fā)的付款記錄，第一份付款記錄包括付款明細及付條、借條等付款憑證，第二份付款記錄僅僅就是明細表。根據第一份付款記錄的明細表及付款憑證，在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5月20日間，銀某公司對吳義發(fā)的不包括圍墻在內的付款共28筆合計金額11773155元，與一審法院認定的12669155元相差896000元。事實上，第二份付款記錄明細中的2012年11月19日付款260000元及2013年5月14日付款636000元這兩筆是銀某公司虛列，無付款憑證與之對應，且與第一份付款明細不符。而一審法院是僅以銀某公司制作的第二份付款明細表來計算已付款。

2.認定的徐桂武已付款456753元中，有一筆114000元付給王金芳的保溫材料款不應認定為已付工程款。王金芳非實際施工隊組負責人，其所付的款項非工程款。銀某公司對王金芳也無付款義務，也無證據證明該項材料用于案涉工程。原判決突破債的相對性將該筆款項認定為已付款是適用法律錯誤。

3.認定的姜國興已付款1665000元中，有兩筆不應認定為已付款：（1）付給王金芳162000元的保溫材料款。（2）付給吳樹林的70000元，不應認定為已付工程款的理由如同上述。

4.關于沙雪飛878700元付款的認定存在的問題。發(fā)生在2013年12月5日付給解長國112500元的保溫材料款不應認定為已付工程款。理由是：第一、該筆付款發(fā)生在2013年12月5日，而非一審判決所說的發(fā)生在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間；第二、解長國非委托付款函中載明的施工隊組負責人；第三、該款項非工程款，銀某公司并無付款義務；第四、一審判決在對江士祥的已付款認定中排除了解長國的87500元保溫材料款，兩者認定互相矛盾；第五、二審判決也認為有關解長國的保溫材料款不應認定為已付工程款，同時認在2013年5月20日后付給江士祥的款項不應計入已付款。而2013年5月20日以后江士祥的付款只有一筆，即解長國于2013年12月5日的20萬元付款中分解給江士祥的87500元的保溫材料款，但二審判決對一審判決關于沙雪飛的該筆由同一人通過一張收條付款卻認定為已付工程款的錯誤未予糾正。此外，下列不當付款均不應認定為已付工程款：（1）2013年1月26日付給錢忠志的人工工資62500元；（2）2013年1月26日付給尤喬琴的人工工資29000元；（3）2013年1月27日付給沈如余的工程款150000元；（4）2013年2月7日付給孫遜的塔吊租金35000元；（5）2012年11月7日付給吳樹林的塔吊租金40000元；（6）2012年11月20日付給吳樹林30000元。上述六筆款項的付款人均非委托付款函載明的施工隊組負責人，有關人工工資、建筑設備租賃費銀某公司并無付款的義務，也無證據證明上述勞務、設備用于班某某公司承包的工程。

二、關于陳駿的付款問題。一審判決認定陳駿所付的401828元為已付工程款，二審判決增加認定118萬元為已付工程款。但增加的118萬元中下列付款不應認定為已付工程款：（1）2014年1月27日付給湯春蘭的大理石款50000元；（2）2013年1月30日付給湯春蘭的大理石款14000萬元。需要說明的是，第⑵筆付款的付條右下角的“陳駿”兩字非陳駿本人所寫；（3）2013年10月24日付款94000萬元，該筆付款無收條或付條等付款憑證予以證明。這三筆付款應認定為銀某公司的不當付款，由銀某公司自行承擔后果，理由如同前述。

綜上所述，原判決確有錯誤，請求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以下簡稱民訴法）第二百條第二項、第六項規(guī)定對本案予以再審。

銀某公司提交書面意見稱，一、班某某公司再審申請的理由不能成立，不能適用民訴法第二百條第二項、第六項規(guī)定，不應當對本案予以再審。

班某某公司的再審申請是基于其認為銀某公司已付工程款部分沒有證據證明且二審判決適用法律錯誤，但縱觀整個申請書，班某某公司對此卻并沒有進行詳細的闡述，現分述如下：1、關于“原判決認定的基本事實缺乏證據證明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審中，銀某公司提交了所有付款的單據及打款記錄（或銀行流水）的全部復印件、制作了統(tǒng)計表等，一審承辦法官也要求班某某公司與銀某公司逐筆進行核對，但班某某公司并沒有進行核對，故一審以統(tǒng)計表為基礎作出了判決。二審法院要求銀某公司提供原件供班某某公司核對，銀某公司曾帶了全部證據原件到法庭，班某某公司的委托訴訟代理人也對此進行了抽查核對，認為原件與復印件之間并沒有差異，故對此并未提出異議。因此，銀某公司對于所有已付款項已提交了充分證據證明其確實付款的事實。2、關于“原判決適用法律錯誤的”的理由，班某某公司在再審申請書中沒有陳述具體理由。縱觀班某某公司民事再審申請書，銀某公司未發(fā)現其對本案二審中適用法律錯誤的任何論述，也不知道班某某公司所謂本案適用法律錯誤的理由究竟為哪些。因此，應駁回班某某公司的再審申請。

二、關于具體付款中班某某公司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班某某公司的再審申請書主要論述了關于已付工程款中部分付款不應當計入已付工程款，其分為兩部分：一是關于五名實際施工人部分，二是專業(yè)施工中陳駿的古建部分，其理由均不能成立，分述如下：1、關于實際施工人部分。從班某某公司的再審申請書可以看出，班某某公司對于2013年5月20日前銀某公司對實際施工人的付款總體是認可的，只是對個別付款認為存在瑕疵。銀某公司認為對于證據上的質證應當在一審、二審中予以解決，而不是在再審中予以解決，故其陳述的全部理由均不能成立，具體為：（1）關于吳義發(fā)兩筆付款的真實性問題。銀某公司在二審中已經提供了全部原件供班某某公司核對。其在一審、二審中并沒有提出該問題，只是對是否應計入已付工程款提出異議。班某某公司不能在申請再審中對已經核對無誤的證據提出異議，違反了法律上禁止反言的相關原則。（2）關于根據實際施工人徐桂武、姜國興、沙雪飛的要求向第三方付款的問題。本案中，徐桂武、姜國興、沙雪飛等均是實際施工人，班某某公司沒有施工，其“分包”的別墅均是相對獨立的工程，需要向外購買材料、支付工人工資等，所以才出現實際施工人要求銀某公司予以墊付款項的現象。在實際付款中，銀某公司根據實際施工人的要求向材料商等付款，是通常的做法。實際施工人對于該些付款也均予以認可，故該部分款項計入對實際施工人的付款并無不當。本案中，各實際施工人對于銀某公司向其指定人員付款均未提出異議，而班某某公司并未實際施工，其沒有證據證明銀某公司的付款不是善意的，故其認為銀某公司向第三方付款不應作為對實際施工人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關于陳駿古建部分的付款，班某某公司在再審申請書中實際上是認可了銀某公司向陳駿的付款，只是對于付給湯春蘭的6.4萬元大理石款不予認可。另，其認為2013年10月24日的9.4萬元付款無付款憑證予以證明，其理由均不能成立，具體為：（1）陳駿承建的古建部分使用大理石等輔材屬于施工中的正常現象，銀某公司根據陳駿的要求向材料商付款并無不當；況且陳駿對該部分并未提出異議。（2）關于證據不足問題。目前為申請再審階段，對銀某公司提供的證據，一審、二審法院都曾多次開庭審理，雙方對證據的真實性等均已充分發(fā)表了意見，班某某公司從未對該筆款項提出過異議。二審中，銀某公司也提供了相關原件。班某某公司不應當在再審申請中再對已經質證的證據提出異議。

綜上，班某某公司申請再審的理由不能成立，請求駁回其再審申請。

（一）班某某公司的再審申請不符合民訴法第二百條第二項規(guī)定情形

關于原判決認定的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5月20日間銀某公司依據委托付款函向吳義發(fā)、徐桂武、江士祥、姜國興、沙雪飛所付款項161540608元屬于已付工程款是否于法有據的問題。班某某公司主張在原判決認定的上述已付工程款項161540608元中，其中有12筆款項不屬于已付工程款,應從原判決認定的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該主張不能成立。班某某公司持有異議的12筆款項主要為：銀某公司向吳義發(fā)所付款項中2012年11月19日260000元、2013年5月14日636000元；銀某公司向徐桂武所付款項中2013年2月8日114000元；銀某公司向姜國興所付款項中2013年2月8日162000元、2012年11月20日70000元；銀某公司向沙雪飛所付款項中2013年12月5日112500元；2012年11月7日支付給吳樹林的塔吊租金40000元；2012年11月20日支付給吳樹林的30000元；2013年1月26日支付給錢忠志的人工工資62500元、支付給尤喬琴的人工工資29000元；2013年1月27日支付給沈如余的工程款150000元；2013年2月7日支付給孫遜的塔吊租金35000元。對于上述款項，分述如下：

第一，關于銀某公司向吳義發(fā)所付款項中的2012年11月19日260000元、2013年5月14日636000元。班某某公司認為，該兩筆款項是銀某公司虛列，并且沒有相對應的付款憑證。但從班某某公司再審申請階段提交的付款明細中未見該兩筆款項，故無法進一步審查。第二，關于銀某公司向徐桂武所付款項中2013年2月8日114000元、向姜國興所付款項中2013年2月8日162000元、2012年11月20日70000元，王金芳、吳樹林雖不是案涉工程實際施工人，但從對應的付條中可以看出款項用于案涉工程的保溫材料款等，且徐桂武、姜國興為案涉工程的實際施工人，原判決將上述款項計入徐桂武、姜國興的已付工程款中并無不當。第三，關于銀某公司向沙雪飛所付款項中2013年12月5日112500元。班某某公司認為，該筆款項支付時間已超出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5月20日期間，不應計入已付工程款。根據一、二審查明的事實，案涉工程存在違法分包、轉包等現象，現場管理較為混亂。班某某公司確實存在沒有及時支付工程款導致民工討薪事件。在此情況下，銀某公司在2013年5月20日之后向實際施工人的付款，二審法院對于部分有正當理由的付款也進行了認定。關于該筆款項，班某某公司在二審上訴時并未提出異議，現再審申請也沒有提供相應證據證明其主張。因此，原判決將此列入已付工程款并無不當。第四，關于銀某公司2012年11月7日支付給吳樹林的塔吊租金40000元、2012年11月20日支付給吳樹林的30000元以及2013年2月7日支付給孫遜的塔吊租金35000元。這三筆款項從付條上來看，均顯示沙雪飛，沙雪飛作為案涉工程的實際施工人，銀某公司依據委托付款函向其指定人員支付相應款項，也無不當。第五，關于銀某公司2013年1月26日支付給錢忠志的人工工資62500元、支付給尤喬琴的人工工資29000元以及2013年1月27日支付給沈如余的工程款150000元，對應付條上均載明為沙雪飛班組。沙雪飛作為案涉工程的實際施工人，銀某公司向其付款具有事實依據。綜上所述，因班某某公司沒有提供充分證據證明上述12筆款項不應計入已付工程款。

關于原判決認定陳駿118萬元屬于已付工程款是否于法有據的問題。班某某公司主張二審增加認定118萬元已付工程款中有三筆款項，2014年1月27日支付給湯春蘭的大理石款50000元、2013年1月30日支付給湯春蘭的大理石款14000元以及2013年10月24日94000元不應計入已付工程款，該主張不能成立。首先，班某某公司提出在2014年1月27日支付給湯春蘭的大理石款50000元以及2013年10月24日的付款94000元不屬于案涉已付工程款，但未提出充分證據加以佐證。其次，班某某公司認為2013年1月30日支付給湯春蘭的大理石款14000元相對應的付條中陳駿的簽名并非其本人所簽，但其在二審中對此并未提出異議，也未申請二審法院對該簽名進行鑒定。

（二）班某某公司的再審申請不符合民訴法第二百條第六項規(guī)定情形

班某某公司主張原判決存在適用法律錯誤的情形，但其未具體指明應適用的法律規(guī)定，無法進一步審查。

綜上所述，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零四條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三百九十五條第二款規(guī)定，裁定如下：

審判長　肖　峰

審判員　張愛珍

審判員　尹穎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秦潤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