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書
（2019）最高法民申4216號
再審申請人（一審被告、二審被上訴人）：石友林，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漢族，住重慶市長壽區(qū)。
再審申請人（一審被告、二審被上訴人）：翁某某，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漢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樓區(qū)。
以上兩申請人共同委托訴訟代理人：王震，北京盈科（上海）律師事務所律師。
以上兩申請人共同委托訴訟代理人：吳金蘭，北京盈科（上海）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申請人（一審原告、二審上訴人）：黃鳴，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漢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錦江區(qū)。
委托訴訟代理人：劉海光，四川海峽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申請人（一審原告、二審上訴人）：趙龍，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漢族，住四川省南部縣。
委托訴訟代理人：萬剛，四川海峽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申請人（一審原告、二審上訴人）：鄧禾，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漢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區(qū)。
委托訴訟代理人：王連鑫，泰和泰律師事務所律師。
一審被告、二審被上訴人：成都匯金泛亞地產(chǎn)開發(f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華區(qū)圣燈人民塘4組。
法定代表人：浦永源。
一審被告、二審被上訴人：四川英華房地產(chǎn)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區(qū)長順下街139號5層。
法定代表人：浦永源,該公司總經(jīng)理。
委托訴訟代理人：華瑩，該公司員工。
再審申請人石友林、翁某某因與被申請人黃鳴、趙龍、鄧禾及原審被告成都匯金泛亞地產(chǎn)開發(fā)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匯金公司）、四川英華房地產(chǎn)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英華公司）股權轉讓糾紛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級人民法院(2018)川民終452號民事判決，向本院申請再審。本院依法組成合議庭進行了審查，現(xiàn)已審查終結。
石友林、翁某某申請再審稱，（一）二審法院以裁定形式補正遺漏的判決主文，程序違法。二審法院以民事裁定對遺漏的“撤銷四川省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2987號民事判決書”判決主文進行補正，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關于裁定適用范圍的規(guī)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二百四十五條規(guī)定：“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一款第七項規(guī)定的筆誤是指法律文書誤寫、誤算，訴訟費用漏寫、誤算和其他筆誤。”本案中，二審法院通過裁定補正的系遺漏的判決主文，而非法律規(guī)定的可以通過裁定方式補正的判決書中的筆誤。
(二)據(jù)以改判的新證據(jù)不屬于二審新證據(jù)，系無效的證據(jù)。1.二審法院向成都市國土資源局調取的《收費清單》程序違法。成都市國土資源局行政審批處內(nèi)設部門無權代表該局出具證據(jù)。2.二審法院調取的《收費清單》不屬于二審新證據(jù)。一審法院為查明本案中土地出讓的相關問題向成都市國土資源局發(fā)函，《成都市國土資源局關于<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調查函>相關事宜的復函》（以下簡稱復函）就《國有土地使用權出讓合同變更協(xié)議(一)》（以下簡稱《變更協(xié)議一》）的相關條款進行了說明。一審庭審質證時，各方當事人對該復函的證據(jù)三性均無異議，黃鳴、趙龍和鄧禾對證據(jù)內(nèi)容也沒有提出異議。在此情況下，二審法院再次向成都市國土資源局就土地出讓收入進行調查取證不當。3.《收費清單》作為改判依據(jù)適用錯誤?！妒召M清單》顯示征收47604597.29元土地出讓收入的依據(jù)是土地用途變更及相應的計算公式，而二審法院卻將土地用途變更的征收依據(jù)錯誤地適用為土地年限調整的征收依據(jù)及相應的計算公式，事實上《成都市國土資源局關于劃撥土地補辦出讓和土地用途改變出讓金收取有關問題的通知》（成國土資發(fā)[2007]338號）指出，土地年限調整與土地用途變更而計收土地出讓收入是兩個不同的計算公式。增加年限應補繳納的土地出讓收入=(批準改變時的新土地使用條件下土地使用權市場價格-批準改變時原土地使用條件下剩余年期土地使用權市場價格)÷該用途土地使用權最高年限×增加的年限?！卑干嫱恋貙嶋H上因為“土地面積、用途、容積率等變化”而加收的土地出讓收入被二審法院歸結為是因“土地使用年限增加”才導致增加了土地出讓收入的認定錯誤。其次，股權轉讓前因土地整合，新增出讓土地1106.26平方米，導致住宅、商業(yè)、農(nóng)貿(mào)用地面積發(fā)生變化，容積率等規(guī)劃條件變化導致原有出讓面積內(nèi)不同用途的土地面積構成發(fā)生了變化，從而發(fā)生了土地用途變更。4.二審法院認定:“英華公司將本應無償移交的案涉規(guī)劃公建配套農(nóng)貿(mào)市場歸屬公司自行管理后，案涉土地用途發(fā)生實質變更”，將土地用途與經(jīng)營管理方式混為一談，屬于事實認定錯誤。二審未查明土地用途及土地用途變更的事實。本案“英華公司將本應無償移交的案涉規(guī)劃公建配套農(nóng)貿(mào)市場歸屬公司自行管理”，這與土地用途不存在任何關系，無論是政府管理還是英華公司管理，并沒有改變農(nóng)貿(mào)市場的職能和定位，管理主體和方式的變化并非土地用途變更。5.二審判決認定:“案涉項目用地一直采用2007年《成都市規(guī)劃管理局規(guī)劃設計條件通知書》所要求的指標，從未發(fā)生改變”錯誤。對于47604597.29元土地出讓收入屬于案涉股權轉讓前的債務還是股權轉讓后的債務，關鍵是看案涉土地面積及規(guī)劃設計條件變化的時間點。實際上，2004年與1995年《成都市國有土地使用權出讓合同》相比，案涉土地規(guī)劃面積由原4200.02平方米調整為5411.81平方米，增加1.8畝;案涉土地規(guī)劃設計條件變化發(fā)生在2007年。上述變化的時間點均發(fā)生在2010年12月16日《關于四川英華房地產(chǎn)有限公司的股權轉讓協(xié)議》（以下簡稱《股權轉讓協(xié)議》）簽訂之日前。2004年9月23日與2007年11月9日的《成都市規(guī)劃管理局規(guī)劃設計條件通知書》相比，土地規(guī)劃容積率和綠化率有調整，由2004年的不大于4.0變更為2007年的容積率不大于4.4;綠化率由2004年的不小于25%變更為2007年的不小于15%。二審判決錯誤理解了《成都市國土資源局關于<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調查函>相關事宜的復函》第一條中的相關內(nèi)容。導致未能正確認定國土部門要求英華公司補繳土地出讓收入的原因系股權轉讓前案涉土地規(guī)劃設計條件發(fā)生變化、面積增加1.8畝且不同用途土地面積進行調整，是土地使用條件的改變，而股權轉讓前黃鳴、趙龍和鄧禾未繳納過任何因規(guī)劃條件和面積增加及不同用途土地面積進行調整而應補繳的土地出讓收入。
（三）結合2012年9月3日英華公司向黃鳴所發(fā)《律師函》以及2012年9月7日黃鳴《回函》的內(nèi)容，由黃鳴、趙龍和鄧禾辦理案涉土地使用權證并承擔辦證費用及辦證稅費的約定明確，二審法院將土地出讓收入47，604，597.29元、國土證契稅2，382，133.06元和印花稅39，707.22元判決由石友林、翁某某承擔，違背當事人約定。
綜上，石友林、翁某某依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條第二項和第六項之規(guī)定，請求撤銷二審判決，將本案發(fā)回重審或改判維持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2987號民事判決。
黃鳴、趙龍和鄧禾提交意見稱，1.二審法院通過裁定的方式對判項進行補正并無不當，符合法律規(guī)定。該補正裁定是僅對遺漏撤銷一審判決的補正，即撤銷一審判決的內(nèi)容已經(jīng)在二審法院的認定中作出，且常人能正確理解判決內(nèi)容，不會產(chǎn)生歧義。2.二審法院向成都市國土資源局調取《收費清單》是經(jīng)黃鳴、趙龍和鄧禾的申請。該《收費清單》對應的是應補繳的土地出讓收入，一審法院未準許原告的申請，其自行向成都市國土資源局調查的《回函》未附該費用，二審法院根據(jù)當事人申請依法調取證據(jù)并無不當。《收費清單》為成都市國土資源局在2013年就案涉土地進行行政審批作出的文件，具有客觀性和真實性。3.石友林、翁某某再審申請所主張的理由與二審的訴訟理由一致，并未明確二審判決所認定的事實缺乏證據(jù)證明而主張認定事實錯誤，不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條第二項之規(guī)定。4.黃鳴的《回函》無法得出黃鳴認可承擔稅費的結論。二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應駁回石友林和翁某某的再審申請。
英華公司辯稱，該公司并非股權轉讓的合同相對方，根據(jù)合同相對性的原理，其不應承擔任何責任。
匯金公司未提出答辯意見。
本院經(jīng)審查認為，石友林、翁某某的再審申請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石友林、翁某某認為，《變更協(xié)議一》是對股權轉讓前已經(jīng)變更的規(guī)劃條件進行的確認，黃鳴、趙龍、鄧禾及英華公司未繳納過因規(guī)劃條件變更而產(chǎn)生的費用，英華公司補繳的47604597.29元土地出讓收入應由黃鳴、趙龍和鄧禾負擔。本院認為，第一，《股權轉讓協(xié)議》簽訂于2010年12月16日，2013年2月6日英華公司與成都市國土資源局簽訂《變更協(xié)議一》時才確定收取47604597.29元土地出讓收入?！稄秃返谖鍡l明確指出“批準改變時”的時間點是2012年12月7日，“雙評估補差”按批準改變時新土地使用條件下土地使用權市場價格與批準改變時原土地使用條件下剩余年期土地使用權市場價格的差額，收取土地出讓收入，成都市國土資源局結合批準改變時的時間點按“雙評估補差”的方式得出英華公司需補繳47604597.29元土地出讓收入。二審法院結合《補充協(xié)議一》《收費清單》《復函》等證據(jù)認定47604597.29元土地出讓收入為英華公司股權轉讓后的債務有事實和法律依據(jù)。
第二，2010年12月16日簽訂《股權轉讓協(xié)議》至2013年2月6日簽訂《變更協(xié)議一》期間，英華公司股權發(fā)生多次變化，而英華公司在變更股東期間還提交了不是黃鳴本人簽字的虛假材料完成公司變更登記。2010年12月23日英華公司股東由黃鳴、趙龍和鄧禾變更為石友林、翁某某，2012年2月8日，石友林、翁某某將英華公司的全部股權轉讓給陳穎、施秋珍?！蹲兏鼌f(xié)議一》簽訂時黃鳴、趙龍、鄧禾及石友林、翁某某均已不是英華公司的股東，結合《股權轉讓協(xié)議》的約定，在黃鳴、趙龍和鄧禾不能依照《股權轉讓協(xié)議》的約定維護自身利益的前提下，由其履行《變更協(xié)議一》需補繳的47604597.29元土地出讓收入不具有合理性。
第三，如前所述，成都市國土資源局在收取土地用途調整及延長使用年限的土地出讓收入前，于2012年12月7日對該土地進行了供地會審，形成了《供地會審紀要》，該紀要確認英華公司土地用途改變前住宅（53.03年）價格1042.52萬元/畝、底商（23.03年）價格1127.52萬元/畝、農(nóng)貿(mào)市場（23.03年）價格650.33萬元/畝；改變?yōu)樽≌?0年）價格1688.95萬元/畝、商服（40年）價格2333.98萬元/畝、農(nóng)貿(mào)市場（40年）747.42萬元/畝，土地年限增加了16.97年。土地使用條件調整后，出讓起始年限按新用途滿年期重新計算。土地使用權人也可以提出申請按原剩余年期辦理的規(guī)定，若黃鳴、趙龍和鄧禾在簽訂《變更協(xié)議一》時仍能按《股權轉讓協(xié)議》確保自身利益，從常理上也會要求土地使用年限按原剩余年期辦理國有土地使用權證，不會選擇延長土地使用年限從而負擔交納47604597.29元土地出讓收入之義務。
綜上，成都市國土資源局向二審法院出具的《收費清單》與成國土資發(fā)[2007]338、[2007]528號文的規(guī)定、《變更協(xié)議一》、成都市國土資源局對案涉土地的審批過程及向人民法院的《復函》能相互對應，相互印證。二審法院據(jù)此認定47604597.29元土地出讓收入系《股權轉讓協(xié)議》后的債務，不應由黃鳴、趙龍、鄧禾承擔并無不妥。石友林、翁某某的再審請求不能成立。
關于契稅、印花稅由誰承擔的問題。本院認為，本案產(chǎn)生的契稅和印花稅是因英華公司辦理了國有土地使用權證，該稅費應當由土地使用權人英華公司負擔。二審法院結合契稅和印花稅繳納的時間和繳納主體，認定英華公司繳納上述稅費是履行法定義務并無不當。
此外，二審判決雖遺漏了“撤銷四川省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2987號民事判決書”事項，但二審判決已明確闡明了糾正一審判決的事實和理由，并據(jù)此對一審判決予以改判。故，二審法院裁定對二審判決的補正，并不違反《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二百四十五條之規(guī)定，石友林與翁某某關于二審法院的補正行為屬于程序違法的主張，本院不予支持。
綜上，石友林、翁某某的再審申請不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條第二項、第六項規(guī)定的情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零四條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三百九十五條第二款的規(guī)定，裁定如下：
駁回石友林、翁某某的再審申請。
審判長 葛洪濤
審判員 黃 年
審判員 王海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俊杰
書記員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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