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書

主要負責人：蔡可期，該行行長。

委托訴訟代理人:李沛賢，廣東東方昆侖律師事務所律師。

委托訴訟代理人:李小龍，廣東東方昆侖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申請人（一審被告、二審被上訴人）：江門市森匯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住所地：廣**省江門市**區(qū)大道**號號。

法定代表人：汪黎祖，該公司董事長。

江門中行申請再審稱，（一）原判決認定“森匯大廈的物權并未因建造行為而產生”屬適用法律錯誤。森匯大廈雖然尚未竣工，但“建造房屋的事實行為”已經發(fā)生并形成了建筑物，現(xiàn)由于建設單位的原因森匯大廈長期處于停工狀態(tài)，應視為建造房屋的事實行為已經固化，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事實行為成就的條件。司法實踐中也可對在建工程進行拍賣、變賣處置，說明在建建筑物可以產生物權。（二）原判決認定本案“僅有建造行為而無當事人合意”錯誤。江門中行與江門市銀晶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銀晶公司）、森匯公司簽訂《協(xié)議書》，載明了森匯大廈項目所投入的資金實際全部來源于江門中行，森匯大廈的所有權實際歸江門中行所有。（三）建設森匯大廈的資金全部來源于江門中行，各方對此并無異議。（四）當事人對建筑物所有權歸屬發(fā)生爭議時，人民法院有權根據(jù)查明的事實確定建筑物的真實權利狀態(tài)，依法作出物權歸屬的司法認定。依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物權法》第六條、第二十八條、第三十一條的規(guī)定，人民法院在對不動產物權進行司法確認后，并不影響權利人按照行政管理部門的要求辦理物權登記，即司法確權并不產生干預行政管理的效果。（五）即使森匯大廈不具備初始登記的條件，江行中行依據(jù)《協(xié)議書》的約定，也享有將森匯大廈確認為其名下財產的請求權。（六）建設森匯大廈的資金全部來源于江門中行的撥付，森匯公司沒有支付對價取得物權，因此，不能因森匯公司被轉移給中國東方資產管理公司廣州辦事處（以下簡稱東方資產管理公司）管理，而得出江門中行同時將森匯大廈的財產權利讓與東方資產管理公司的結論。（七）森匯公司是受江門中行委托建設辦公大樓，而現(xiàn)森匯公司已無法完成委托事項，江門中行有權要求收回森匯大廈。

第一，江門中行主張其基于建造房屋的事實行為對森匯大廈享有所有權的理由不能成立?！吨腥A人民共和國物權法》第一百四十二條規(guī)定：“建設用地使用權人建造的建筑物、構筑物及其附屬設施的所有權屬于建設用地使用權人，但有相反證據(jù)證明的除外。”首先，本案中森匯大廈所在土地使用權登記在江門市杰輝實業(yè)投資發(fā)展總公司名下，之后江門市杰輝實業(yè)投資發(fā)展總公司改組為銀晶公司，即土地使用權歸屬于銀晶公司，并不屬于江門中行。即使江門中行原為銀晶公司的股東，其財產亦與銀晶公司的財產相互獨立，江門中行并不能直接取代銀晶公司，成為案涉土地的使用權人，并進而取得該土地上建造的建筑物的所有權。其次，本案中森匯大廈建設項目相關的報建手續(xù)均是森匯公司或者森匯公司的前身江門市金河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司辦理，相關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監(jiān)理合同也是森匯公司或者江門市金河房地產開發(fā)有限公司簽訂，即使江門中行對森匯大廈存在出資行為，也不能直接推出森匯大廈是江門中行委托森匯公司建設的結論。況且，根據(jù)江門中行提交的澳門森藝投資置業(yè)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森藝公司）出具的《聲明》，森藝公司認可以其名義投入森匯大廈的資金來源于江門中行，因此其持有的森匯公司70%的股權實際歸屬江門中行，即江門中行實際是作為森匯公司的股東對森匯公司出資，而不是直接對建設森匯大廈出資。基于股東與公司人格的獨立性，江門中行不能基于其出資行為直接對森匯公司的財產享有所有權。

第二，江門中行主張其基于與森匯公司、銀晶公司的《協(xié)議書》對森匯大廈享有所有權的理由不能成立?！吨腥A人民共和國物權法》第九條規(guī)定：“不動產物權的設立、變更、轉讓和消滅，經依法登記，發(fā)生法律效力；未經登記，不發(fā)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規(guī)定的除外”。本案中江門中行提供的證據(jù)尚不足以證實其是森匯大廈所在土地的實際使用權人和森匯大廈的實際建造者?，F(xiàn)土地使用權的登記權利人為銀晶公司，項目系由森匯公司報建并以森匯公司名義實際建設，江門中行、銀晶公司、森匯公司簽訂《協(xié)議書》意欲對森匯大廈的所有權約定變更，但各方未依法辦理變更登記手續(xù)，江門中行主張其基于《協(xié)議書》直接對森匯大廈享有所有權的理由不能成立。

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零四條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三百九十五條第二款規(guī)定，裁定如下：

審判長　肖　芳

審判員　張穎新

審判員　奚向陽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梁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