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訴人（原審被告）：衡水捷瑞商貿(mào)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區(qū)人民中路26號1幢西數(shù)6號。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經(jīng)理。上訴人（原審被告）：李某某，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漢族，現(xiàn)住衡水市桃城區(qū)。上訴人（原審被告）：孫紅梅，女，xxxx年xx月xx日出生，漢族，現(xiàn)住衡水市桃城區(qū)，系李某某之妻。三上訴人共同的委托訴訟代理人：張站瑞，衡水市金盾法律服務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訴人（原審原告）：河北省衡水市機械工業(yè)供銷總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區(qū)人民西路56號。訴訟代表人：河北省衡水市機械工業(yè)供銷總公司破產(chǎn)管理人。委托訴訟代理人：石廣軍、石宇陽，河北合明律師事務所律師。

捷瑞公司上訴請求：1、撤銷衡水市桃城區(qū)人民法院（2017）冀1102民初1446號民事判決書第一項，改判上訴人僅返還被上訴人出資款66.5萬元；2、一、二審訴訟費用由機械公司承擔。上訴理由：一審判決程序違法，認定事實錯誤，適用法律錯誤。機械公司在一審庭審前已經(jīng)申請破產(chǎn)，衡水市中級人民法院已受理并作出裁定，其已經(jīng)不具備訴訟主體資格。根據(jù)《破產(chǎn)法》的規(guī)定，本案應駁回被上訴人的訴訟，待確定管理人后再訴訟。而本案不但沒有駁回，反而以管理人為訴訟代表作出判決，顯然程序違法。捷瑞公司與機械公司為合伙經(jīng)營關系，從雙方簽訂的合作協(xié)議內(nèi)容不難看出，雙方為了合作開展吉普、保羅兩個服裝品牌銷售為目的，合作經(jīng)營地點明確，同時機械公司派人參加監(jiān)督。另外，在機械公司提供的2016年3月31日會議紀要中，機械公司亦明確為合作關系，并對合作事宜作出變更，因此捷瑞公司與機械公司為合伙經(jīng)營關系。機械公司出資150萬元，捷瑞公司以注冊資金出資，雙方之間利潤以出資比例分配。一審中，捷瑞公司提供了合作期間的利潤表，從該表看出，合作利潤非常少，按照出資比例，機械公司僅分得413元，而捷瑞公司實際已返還機械公司出資款76.5萬元。機械公司因抽回資金給捷瑞公司造成損失自愿放棄7萬元，捷瑞公司僅剩66.5萬元需要返還，而不是一審法院認定的122.4614萬元，同時也不應支付利息。李某某、孫紅梅上訴請求：1、撤銷衡水市桃城區(qū)人民法院（2017）冀1102民初1446號民事判決書第二項，駁回機械公司的訴訟請求；2、一、二審訴訟費用由機械公司承擔。上訴理由：一審判決程序違法，認定事實錯誤，適用法律錯誤。機械公司在一審庭審前已經(jīng)申請破產(chǎn)，衡水市中級人民法院已受理并作出裁定，其已經(jīng)不具備訴訟主體資格。根據(jù)《破產(chǎn)法》的規(guī)定，本案應駁回被上訴人的訴訟，待確定管理人后再訴訟。而本案不但沒有駁回，反而以管理人為訴訟代表作出判決，顯然程序違法。李某某、孫紅梅不是機械公司與捷瑞公司合作中的當事人，根據(jù)合同相對性原則，李某某、孫紅梅不應作為本案一審被告。退一步講，即使李某某、孫紅梅是擔保人，則擔保期限已過。抵押擔保是以到房管部門辦理抵押登記才成立，李某某、孫紅梅并沒有辦理任何手續(xù)，因此抵押不成立。合作協(xié)議為一年，2016年7月7日到期，自到期日至機械公司提起訴訟，已超過6個月的擔保期間，而機械公司的催款對象只是捷瑞公司，而不是李某某、孫紅梅，李某某的簽字是職務行為，不構成表見代理，李某某、孫紅梅不承擔擔保責任。針對捷瑞公司和李某某、孫紅梅的上訴，機械公司辯稱：1、一審程序并不違法。在本案一審審理過程中，雖然機械公司已經(jīng)申請破產(chǎn)，但衡水市中級人民法院尚未裁定其破產(chǎn)，機械公司仍具有訴訟主體資格。由于一審開庭時尚未指定管理人，仍由原代理人進行訴訟，我們在被指定為管理人后，對原代理人的訴訟行為進行了追認。2、捷瑞公司與機械公司之間雖然簽訂了名為合作經(jīng)營的協(xié)議書，但其內(nèi)容屬于典型的民間借貸法律關系。因此，本案應當按照民間借貸法律關系審理。3、李某某、孫紅梅是本案民間借貸關系中的擔保人，以其房產(chǎn)提供抵押擔保，未辦理抵押登記，僅僅不能對抗第三人，但抵押關系成立。在雙方合同到期后的2017年1月17日，機械公司向上訴人發(fā)出催款函，孫紅梅在催款函簽字的行為證明了我方向其主張過權利，二人的擔保期限未超過，仍應承擔擔保責任。機械公司向一審法院起訴請求：1、依法判令被告捷瑞公司返還原告人民幣123萬元并賠償原告各項經(jīng)濟損失23萬元（自2016年8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計算至被告向原告支付全部投資款本息之日止，暫計算至立案日），被告李某某、孫紅梅對以上債務承擔共同清償責任；2、本案訴訟費用由三被告承擔。一審法院認定事實：2015年7月8日，原告與被告捷瑞公司、李某某、孫紅梅簽訂合作經(jīng)營協(xié)議書一份，約定原告出資150萬元與被告捷瑞公司合作服裝銷售業(yè)務，原告不承擔任何風險，并原則上不參與經(jīng)營。被告捷瑞公司需在每月5日前，向原告預付45000元利潤作為投資所得，從而保證原告的投入不低于30%的收益（稅后收益）。被告捷瑞公司用服裝品牌吉普、保羅代理權、商品及公司押金、保證金和孫紅梅名下房產(chǎn)一處（天璽香頌9號樓1單元101室，建筑面積223.61平方米）向原告提供擔保。期間如發(fā)放正式房產(chǎn)證，應再用該房產(chǎn)證辦理抵押手續(xù)。合作期限定為一年，自2015年7月8日到2016年7月8日，同時約定了違約責任。協(xié)議簽訂后，次日，原告向被告捷瑞公司賬戶轉(zhuǎn)賬支付150萬元，捷瑞公司出具了收據(jù)。2016年3月31日，雙方協(xié)商簽訂會議紀要一份，原告及被告捷瑞公司、李某某在協(xié)議上簽字并加蓋公章，內(nèi)容為：合作經(jīng)營協(xié)議書簽訂后，因原告其他原因需提前撤回在捷瑞公司的150萬元，被告捷瑞公司承諾為原告著想及時處理存貨，待庫存處理完畢后一并向原告歸還合作資金；截止2016年3月31日，原告已撤回資金27萬元，給捷瑞公司造成的損失，在2016年利潤分配時少付給原告利潤7萬元，以后的其他損失捷瑞公司自己承擔，原告不承擔任何責任；剩余資金和所欠利潤，被告捷瑞公司抓緊庫存銷售，在2016年7月8日前捷瑞公司全部給原告付清。合作期間，被告捷瑞公司于2015年8月6日向原告支付利潤45000元，同年11月5日歸還本金10萬元、11月25日歸還本金10萬元、2016年3月9日歸還本金7萬元，4月1日支付利潤10萬元、8月9日支付利潤13萬元、2017年1月6日支付利潤10萬元、1月16日支付利潤12萬元。被告捷瑞公司是由被告李某某為出資人注冊的，李某某與其妻孫紅梅共同參與經(jīng)營的自然人獨資有限公司，李某某在2016年8月1日簽收了原告公司發(fā)出的催款函。一審法院認為，企業(yè)法人、事業(yè)法人作為聯(lián)營一方向聯(lián)營體投資，但不參加共同經(jīng)營，也不承擔聯(lián)營的風險責任，不論盈虧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潤的，是明為聯(lián)營，實為借貸。原告與被告捷瑞公司簽訂合作經(jīng)營協(xié)議書，約定原告向捷瑞公司出資150萬元，原則上不參與經(jīng)營，不承擔風險，捷瑞公司每月向原告預付45000元利潤作為固定回報，從而保證原告不低于30%的稅后收益，且事實上在原告將150萬元投資款轉(zhuǎn)給捷瑞公司后，雙方未組建聯(lián)營實體，捷瑞公司也沒有變更注冊資本金，沒有將原告公司列為公司股東，故原、被告之間簽訂的有保底條款的合作經(jīng)營協(xié)議，名為合作經(jīng)營（聯(lián)營）而實為借款。雙方約定不低于30%的保底收益，應認定為借款利率30%，被告捷瑞公司于2015年8月6日向原告支付的45000元為借款首月利息，予以認定。之后，原告分別于2015年11月5日收回本金10萬元、11月25日收回本金10萬元、2016年3月9日收回本金7萬元，未收回利息?！蹲罡呷嗣穹ㄔ宏P于審理民間借貸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于2015年9月1日開始實施，2015年8月7日起未收回的利息應按年利率24%計算。2016年3月31日簽署會議紀要終止合作關系時，被告捷瑞公司欠原告本金123萬元，欠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八個月的利息215014元（自每次收回本金后相應減少利息計算基數(shù)）。債務人除主債務之外還應當支付利息的，當其給付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時，人民法院應當按照下列順序抵充：（一）實現(xiàn)債權的有關費用；（二）利息；（三）主債務。被告捷瑞公司2016年4月1日向原告支付10萬元、8月9日支付13萬元、2017年1月6日支付10萬元，每次付款均不足以清償還款日前的利息。2017年1月16日，捷瑞公司最后一筆支付12萬元后，清償完還款日前的利息，尚余5386元用以抵償本金，至此，被告捷瑞公司拖欠原告借款本金1224614元。被告捷瑞公司應向原告清償?shù)慕杩畋窘鹫J定為1224614元，借款利息自2017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計算至本判決確定的還款期限止。原告超出以上數(shù)額的訴訟請求，不予支持。合作經(jīng)營協(xié)議書中約定李某某、孫紅梅以孫紅梅名下天璽香頌9號樓1單元101室房產(chǎn)作為抵押擔保，李某某、孫紅梅應以抵押財產(chǎn)價值為限對本案債務承擔保證責任。但因未在登記部門辦理抵押登記，該抵押擔保不具有對抗第三人的效力。李某某在2016年8月1日簽收原告公司催款函的行為，既是其作為捷瑞公司法人代表的行為，亦是作為自然人簽收并代表其妻孫紅梅的表見代理行為。原告要求被告李某某、孫紅梅為本案債務承擔清償責任，符合法律規(guī)定，但該二人的清償責任應以其提供抵押擔保的抵押物價值為限。綜上所述，一審法院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第二十一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第三十三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擔保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四十九條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民間借貸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第二十六條之規(guī)定，判決：一、被告衡水捷瑞商貿(mào)有限公司于本判決生效后十日內(nèi)償還原告河北省衡水市機械工業(yè)供銷總公司人民幣1224614元，并支付相應的利息（以1224614元為基數(shù)，自2017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計算至本判決確定的給付之日止）；二、被告李某某、孫紅梅以其為本案債務提供抵押擔保的孫紅梅名下天璽香頌9號樓1單元101室房產(chǎn)價值為限，對本判決第一項負擔保清償責任（不得對抗第三人）；三、駁回原告河北省衡水市機械工業(yè)供銷總公司其他訴訟請求。案件受理費17940元，以簡易程序?qū)徖斫Y案減半收取為8970元，由被告衡水捷瑞商貿(mào)有限公司負擔。本院查明的事實與一審相同。
上訴人衡水捷瑞商貿(mào)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捷瑞公司）、李某某、孫紅梅因與被上訴人河北省衡水市機械工業(yè)供銷總公司（以下簡稱機械公司）民間借貸糾紛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區(qū)人民法院（2017）冀1102民初1446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審理了本案?，F(xiàn)已審理終結。

本院認為，關于一審訴訟程序是否合法問題。捷瑞公司和李某某、孫紅梅主張一審訴訟程序違法的理由是機械公司已經(jīng)申請破產(chǎn)，本院也裁定受理，其已經(jīng)不具備訴訟主體資格?！吨腥A人民共和國破產(chǎn)法》第二十條規(guī)定：“人民法院受理破產(chǎn)申請后，已經(jīng)開始而尚未終結的有關債務人的民事訴訟或者仲裁應當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債務人財產(chǎn)后，該訴訟或者仲裁繼續(xù)進行。”本案機械公司在一審法院提起訴訟的時間為2017年3月20日，本院裁定受理機械公司破產(chǎn)申請的時間為2017年4月14日，訴訟開始的時間在受理破產(chǎn)申請之前。2017年5月15日，本院指定河北合明律師事務所為機械公司破產(chǎn)管理人，本案訴訟應當繼續(xù)進行。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破產(chǎn)法》第二十五條第七項規(guī)定，管理人代表機械公司參加訴訟。關于受理破產(chǎn)申請后如何在法律文書中列訴訟主體問題，《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司法〉若干問題的規(guī)定（二）》第十條第一款規(guī)定：“公司依法清算結束并辦理注銷登機前，有關公司的民事訴訟，應當以公司的名義進行。”機械公司尚未破產(chǎn)終結，一審法院直接將其列為原告，并將管理人列為訴訟代表人符合法律規(guī)定。一審訴訟程序并無違法之處。本案二審爭議焦點為：一、捷瑞公司與機械公司之間是合作關系還是借貸關系；二、李某某、孫紅梅是否應當承擔一審判決所確定的擔保責任；三、李某某、孫紅梅所提供的擔保是否超過擔保期間。關于捷瑞公司與機械公司之間的關系如何界定問題。根據(jù)雙方簽訂的《合作經(jīng)營協(xié)議書》，機械公司向捷瑞公司出資150萬元，原則上不參與經(jīng)營，不承擔風險，捷瑞公司每月向其預付45000元利潤作為固定回報，從而保證原告不低于30%的稅后收益。上述行為名為合作經(jīng)營，實際為民間借貸，應當按照民間借貸法律關系處理。一審法院認定捷瑞公司與機械公司之間屬于民間借貸關系正確，捷瑞公司關于其與機械公司屬合作關系的主張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納。關于李某某、孫紅梅是否應當承擔擔保責任問題。捷瑞公司與機械公司簽訂的《合作經(jīng)營協(xié)議書》第四條明確約定：“乙方（捷瑞公司）須用服裝品牌吉普和保羅代理權、商品及公司押金、保證金和孫紅梅名下房產(chǎn)一處（天璽香頌9號樓1單元101室，建筑面積223.61平方米）等向甲方（機械公司）提供擔保。孫紅梅和李某某作為房產(chǎn)所有人和共有人，均在《合作經(jīng)營協(xié)議書》房產(chǎn)抵押人處簽字?！吨腥A人民共和國物權法》第十五條規(guī)定：“當事人之間訂立有關設立、變更、轉(zhuǎn)讓和消滅不動產(chǎn)物權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規(guī)定或者合同另有約定外，自合同成立時生效；未辦理物權登記的，不影響合同效力?！北景笝C械公司和孫紅梅、李某某之間的抵押擔保合同已經(jīng)成立并生效，雖然未辦理抵押登記，抵押權尚未設立，但機械公司可基于抵押合同向抵押人主張在抵押物價值范圍之內(nèi)對捷瑞公司所欠機械公司的債務承擔連帶清償責任。李某某、孫紅梅關于其不應承擔擔保責任的上訴理由無法律依據(jù)，本院不予采納。關于擔保期限問題。本案李某某、孫紅梅所承擔的連帶清償責任，系由抵押擔保責任轉(zhuǎn)化而來，而抵押擔保的擔保期間，為主債務的訴訟時效期間，本案主債務并未超過訴訟時效，擔保人李某某、孫紅梅所應承擔的擔保責任亦未超過擔保期間。綜上，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上訴人捷瑞公司、李某某、孫紅梅所主張的上訴理由均不成立，對其上訴請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一項規(guī)定，判決如下：

駁回衡水捷瑞商貿(mào)有限公司、李某某、孫紅梅的上訴，維持原判。二審案件受理費共計26880元，分別由衡水捷瑞商貿(mào)有限公司負擔9956元、由李某某、孫紅梅負擔16924元。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長　　李希平
審判員　　倪慶華
審判員　　張寶芳

書記員：王聰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