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反訴被告)：上海東方泵業(yè)(集團)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寶山區(qū)。
　　法定代表人：吳永旭，董事長。
　　委托訴訟代理人：段鵬濤。
　　委托訴訟代理人：張志宏，上海滬泰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告(反訴原告)：吉林省吉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長春市。
　　法定代表人：王世殿，執(zhí)行董事。
　　委托訴訟代理人：金洪亮，吉林新銳律師事務所律師。
　　原告(反訴被告)上海東方泵業(yè)(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東方公司)與被告(反訴原告)吉林省吉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吉研公司)承攬合同糾紛(立案案由：買賣合同糾紛)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適用簡易程序進行審理。原告東方公司委托訴訟代理人段鵬濤，被告吉研公司委托訴訟代理人金洪亮到庭參加訴訟。訴訟中，吉研公司提起反訴，本院依法受理并合并進行了審理。因案情復雜，后本院依法變更為普通程序進行審理。原告東方公司委托訴訟代理人張志宏，被告吉研公司委托訴訟代理人金洪亮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xiàn)已審理終結。
　　原告東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訴訟請求：1、被告吉研公司支付貨款人民幣(以下幣種均同)729,200元；2、被告吉研公司承擔逾期付款違約金(以729,200元為基數(shù)，自2018年12月20日起計算至判決生效之日止，每日按1‰計算)。審理中，原告訴請變更為：1、被告吉研公司支付定作價款713,800元；2、被告吉研公司承擔逾期付款違約金(以713,800元為基數(shù)，自2018年12月20日起計算至判決生效之日止，每日按年利率24%計算)。事實和理由：東方公司與吉研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簽訂了一份《客戶訂貨合同》。合同中雙方約定由東方公司向吉研公司提供集成泵站桶及泵站桶內(nèi)水泵等設備，東方公司已向吉研公司交付了全部貨物，吉研公司至今仍拖欠東方公司貨款729,200元，東方公司多次上門催要未果。東方公司認為，吉研公司的上述行為已顯屬違反合同約定，給東方公司造成了重大經(jīng)濟損失，為維護東方公司的合法權益，遂起訴至本院。
　　被告吉研公司辯稱：1、本案雙方應為承攬合同關系而非買賣合同關系。原告東方公司實為政府推薦過來，水泵相關工程皆為東方公司負責設計和施工，吉研公司僅負責安裝；2、合同在履行過程中，雙方已經(jīng)通過口頭對合同做出了變更，在吉研公司項目通過驗收、取得工程款之后支付東方公司款項。目前涉案項目未通過驗收，不具備付款條件；3、東方公司在涉案項目的設計、制作及安裝指導過程中，存在缺陷及不符合合同約定，給吉研公司造成重大損失；4、吉研公司不應支付違約金且違約金約定過高。
　　被告(反訴原告)吉研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訴請求：1、解除吉研公司與東方公司間《客戶訂貨合同》中關于金鑼泵站部分合同，該部分款項反訴人不再支付(301,000元)；2、東方公司賠償被告損失544,884元；3、反訴費由東方公司承擔。事實與理由：吉研公司因承攬“長春市九臺區(qū)營城污水處理廠集水管線(支線)建設項目”的需要，向東方公司定作了四座提升泵站。因東方公司所設計、制作的泵站存在缺陷，現(xiàn)場安裝指導不力，導致金鑼泵站設計流量過小，無法滿足需要，金鑼泵站至今未實現(xiàn)合同目的。另外三座泵站東方公司并未在設計中考慮到泵站的最深位置，且未設計保溫，因此導致泵站壓力過大，軟連接多次脫落，甚至導致水泵無法運轉(zhuǎn)，致使吉研公司不得不當場再重新制作軟連接，給吉研公司造成直接損失50余萬元。為此，吉研公司多次與東方公司溝某，但雙方未達成一致，為維護反訴人利益，吉研公司特向本院提起反訴，請求判如所請。
　　針對被告(反訴原告)吉研公司的反訴，原告(反訴被告)東方公司辯稱，1、本案所涉合同明確為買賣合同，合同中約定由東方公司向吉研公司提供水泵設備，并對設備的型號、單位數(shù)量等均作了明確約定。而被告在反訴中所提出的因原告的設計、制作存在缺陷，導致流量過小，這些合同中都沒有明確約定；2、合同已明確約定付款條件，吉研公司至今拖欠貨款，已屬違約。在合同履行過程中，東方公司與吉研公司并未被告就付款條件進行過協(xié)某和變更；3、吉研公司所提施工費用及損失沒有事實及法律依據(jù)，與本案無關聯(lián)性。故不同意吉研公司的反訴請求。
　　本案當事人圍繞訴訟請求依法提交了證據(jù)，本院組織當事人進行了證據(jù)交換和質(zhì)證。當事人對三性無異議的證據(jù)，本院予以確認并在卷佐證。這些證據(jù)為東方公司提供的《客戶訂貨合同》及報價單、發(fā)貨單，吉研公司提供的《客戶訂貨合同》、4座泵站的設計圖紙、長春市九臺區(qū)營城污水處理廠集水管線(支線)建設項目圖紙及測試報告。
　　對有爭議的證據(jù)和事實認定如下：1、針對東方公司提供的產(chǎn)品調(diào)試單、吉研公司簽章確認的設計圖紙。吉研公司認為其上的簽章是真實的，但在調(diào)試單載明的2018年12月14日前，4套泵站設備未完成調(diào)試，簽章是東方公司通過欺騙方式加蓋，上面的業(yè)務人員簽名也非其本人所簽，故對其三性均不予認可。吉研公司以東方公司欺騙、吉研公司內(nèi)部對印章管理不慎為由，否認前述證據(jù)及待證事實的真實性，本院認為，即使產(chǎn)品調(diào)試單的簽名系他人代簽，現(xiàn)有證據(jù)不足以證明被告采取了欺騙的方式獲得吉研公司的蓋章確認，吉研公司印章管理不善亦不能成為否定印簽所確認的事實的理由，故本院對東方公司提供的前述證據(jù)予以采信；2、吉研公司提供的陳某某出具的《說明》及長春金鑼肉制品有限公司的《證明》。東方公司對該說明及證明的真實性不持異議，但不認可其待證的流量、時限原告在設計前已知的事實。本院審核后認為，陳某某的說明及證明，在證據(jù)的分類上應屬于證人證言，因設計圖紙標明的流量比證人證言更具有證明力，且證人對流量概念并不清晰，故其所述事實本院不予采信；3、吉研公司提交的一組微信截圖、電話錄音及視頻，證明原告所供設備在設計、供貨、質(zhì)量及安裝指導上均存在問題，東方公司對該組證據(jù)的真實性不予認可，本院審核后認為，原告認可錄音中的一方為其銷售人員，錄音中的對話內(nèi)容與庭審中的其它證據(jù)能夠相互印證，故本院對其真實性予以確認；4、吉研公司提交的控制柜照片，試圖證明東方公司設計不具有科學性，原告對其真實性不予認可。本院經(jīng)審核后認為，在原告未提供相應證據(jù)證明其控制柜與此圖不符的情況下，本院對其真實性予以確認，但僅根據(jù)控制柜中4個泵站控制系統(tǒng)的綜合保護器、排污泵保護器等主要部件相同，不足以證明原告設計的控制柜是否科學，且雙方涉案的合同對設計未作約定、亦未計算設計款項，故本院對該份證據(jù)不予采用；5、被告提交的分項工程和單價表、挖掘機租賃合同、鋼板樁租賃合同、收據(jù)等，試圖證明因原告的設計、未盡安裝指導義務致使原告產(chǎn)生重大損失。原告對其三性均不予認可。本院經(jīng)審核后認為，其中分部分項工程和單價表，系被告單方面制作，因原告否認，本院審核認為該證據(jù)不具有證明力，故本院不予采用；兩份租賃合同及5份租賃費收據(jù)，合同簽訂時間分別為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1月20日，付費時間為同年12月，合同在東方公司的交貨日期之前或相同，付費在此后，應是正常的安裝施工需要，不能證明被告待證的事實；吉研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25日的兩份收條，金額合計10,300元，原告否認其真實性，本院結合電話錄音及錄像，應屬吉研公司支付必要的維修費，具有高度的概然性，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據(jù)當事人陳述和經(jīng)審查確認的證據(jù)，本院認定事實如下：
　　2018年10月24日，東方公司與吉研公司簽訂了一份《客戶訂貨合同》及附件(4個泵站項目清單)，合同約定吉研公司向東方公司預制4套泵站設備，每套泵站包括筒體系統(tǒng)、水泵系統(tǒng)、格柵系統(tǒng)、管道系統(tǒng)、控制系統(tǒng)等，設備及桶內(nèi)設備安裝費、桶外現(xiàn)場指導安裝費共計949,200元。其中，合同第2條約定，“交貨周期：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天內(nèi)。訂貨方延期支付交貨前的應付貨款的，交貨期相應順延”；合同第3條交貨地點約定，“九臺工業(yè)園區(qū)”；合同第5條約定，“貨到交貨地點后，雙方對貨物的型號、數(shù)量進行共同驗收。訂貨方若有異議應在到貨后的3日內(nèi)書面提出，否則視為驗收合格”；合同6.2條約定，“訂貨方進行安裝、調(diào)試、檢驗的時間從交貨之日起不超過60天。逾期視為安裝、調(diào)試、檢驗完畢”；合同第7.1條約定，“供貨方承諾對合同中的產(chǎn)品實行質(zhì)量保證。產(chǎn)品的質(zhì)量保證期為交貨之日起壹拾貳個月以內(nèi)”；合同第7.2條約定,“質(zhì)量保證期內(nèi)因供貨方原因造成的產(chǎn)品故障,供貨方負責免費維修、維修后仍不能達到合同要求的可以免費更換,更換后仍不能達到合同要求的可以免費退貨，但因自然損耗、人為損壞以及不正確使用、維護而導致的產(chǎn)品故障不在免費之列,由此造成的產(chǎn)品整機或配件更換和發(fā)生的維修費用由訂貨方承擔”；合同第7.3條約定,“供貨方在進行產(chǎn)品維修或更換時訂貨方有義務給予配合、協(xié)助，訂貨方負責維修或更換產(chǎn)品的吊裝和移動及吊裝、移動費用”；合同第9條付款條件約定，“合同簽訂后預付貳萬元，11月10日再付貳拾柒萬元整，貨到再付伍拾陸萬伍仟元，安裝完成后付玖萬肆仟貳佰元整”；合同第11.1約定，“供貨方延期交貨的，每日按延期交貨金額的1‰向訂貨方支付違約金”；合同第11.2約定，“訂貨方延期付款的，每日按延期付款金額的1‰向供貨方支付違約金”；合同第11.4約定，“訂貨方未按本合同約定支付貨款的，供貨方有權暫停服務，訂貨方自行承擔暫停服務期間的全部費用、損失。”合同還對管轄及其它事項進行了約定。在該合同所附的設備清單中，列明了4個泵站設備的結構形態(tài)、技術指標。其中1號泵站金鑼泵站，在水泵系統(tǒng)欄目中列明潛污泵型號為100WQ65-15-5.5，在所附圖紙的技術指標中標注流量為65立方米每小時，以及其它一些技術指標。
　　合同簽訂后，東方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前向吉研公司供應了涉案的4個排污站的泵桶及主要設備，附屬控制系統(tǒng)最遲于2018年12月份交付或完成更換。被告于2018年10月24日、同年11月13日分別支付設備款20,000元、200,000元，合計支付貨款220,000元。2018年12月14日前，吉研公司完成了涉案的4個泵站主要設備的安裝與調(diào)試，并由吉研公司簽章確認。目前，涉案的4個排污泵站3個已投入實際使用，涉及金鑼泵站的設備因排污流量不滿足要求，未投入使用。
　　審理中另查明：東方公司與吉研公司簽訂《客戶訂貨合同》前，東方公司曾與長春市九臺工業(yè)區(qū)集中管理委員會規(guī)劃建設部門及相關單位人員，赴涉案設備安裝使用地點進行現(xiàn)場察看。在察看場地過程中，東方公司稱相關參與方確定了泵站設置的地點、排污量的數(shù)據(jù)，但未明確提出排污限時的要求。吉研公司辯稱未參與現(xiàn)場察看，相關人員在察看場地過程中不僅明確了泵站位置，還明確了排污量為每日800-1600噸，限時4-6小排完；在合同簽訂前的雙方協(xié)某過程中，吉研公司基于對東方泵業(yè)的專業(yè)信任及政府相關方面的要求，對泵站的技術指標、參數(shù)未進行審核；設備到場安裝后，金鑼泵站排污量、排污速度不能滿足排污工程業(yè)主方的要求，吉研公司稱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實現(xiàn)；證人出庭作證稱，在察看場地過程中，參與方確認過排污量及排污時限要求，政府對數(shù)據(jù)進行了確認并采用口頭方式向供貨方提出要求。但，證人同時稱政府相關部門不參與簽訂合同，合同雙方可以不按照政府確認的數(shù)據(jù)去執(zhí)行。
　　審理中還查明：由東方公司供應的泵站設備，在調(diào)試、使用過程中，曾出現(xiàn)過泵桶內(nèi)結冰，泵桶與管道連接的軟管因安裝支撐防護不足出現(xiàn)過脫落、變形等問題，東方公司服務人員未給予足夠的技術指導，吉研公司自行解決了結冰、脫落、變形等問題。針對出現(xiàn)的問題，吉研公司辯稱系東方公司設計考慮不周，安裝指導不力造成，東方公司稱系吉研公司安裝不規(guī)范的結果。
　　上述事實，有客戶訂貨合同及報價單、設計圖紙、送貨單、電話錄音、照片等書面證據(jù)及證人證言，以及庭審當事人陳述等相佐證。
　　本院認為，原、被告簽訂的名為買賣，實為承攬合同，應為有效合同，雙方均應按合同約定履行。雙方對原告交付貨物型號、數(shù)量及被告已支付價款220,000元、依合同約定尚欠價款729,200元等事實并無異議，其爭議的主要焦點在于：一是東方公司與吉研公司之間建立的是買賣關系還是承攬關系；二是東方公司對金鑼泵站未能滿足實際需要是否應承擔責任及吉研公司是否可解除該部分的合同；三是東方公司是否盡到了指導義務，對安裝過程中出現(xiàn)的維修費用是否應承擔責任；四是東方公司與吉研公司對合同約定的付款條件是否進行過協(xié)某、變更。
　　關于爭議焦點一，從雙方合同約定的權利、義務內(nèi)容看，東方公司在本案中，需要根據(jù)四個泵站的不同需要，分別制作大小不同的桶體，提供不同規(guī)格的格柵、潛污泵、進出水管接頭、通風管、止回閥等多種設備，并安裝于制作的桶體內(nèi)，吉研公司支付桶體費、設備費及桶內(nèi)設備安裝費；從履行合同行為上看，東方公司在合同簽訂前，實際察看現(xiàn)場了解需求，完成設計后簽訂合同，再制作桶體、并安裝桶內(nèi)設備后向吉研公司交付的是一個在市場上并不具有通用性的特殊集成后的桶體。雙方有償、雙務及交付桶體的工作成果，符合定作合同的全部特征，故吉研公司主張的與東方公司之間存在承攬法律關系，本院予以確認。
　　關于爭議焦點二，吉研公司認為，因為金鑼泵站的設計不符合日排污量600-1600噸、4-6小時排完的實際需求，東方公司應承擔全部責任，吉研公司退還相應設備并不支付該部分的定作款。本院認為，吉研公司所主張的東方公司應對金鑼泵站不能實現(xiàn)合同目的承擔退貨、合同部分解除、不支付定作款的理由與主張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
　　一是現(xiàn)有證據(jù)不足以支持吉研公司所主張的東方公司應明知日排污量600-1600噸、4-6小時內(nèi)排完的事實。審理中，吉研公司提供了證人陳某某的證言及長春金鑼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排污人)的證明，擬證明東方公司參與察看泵站設置現(xiàn)場時，排污人曾口頭提出金鑼泵站的排污要求為日排污量600-1600噸、4-6小時內(nèi)排完的事實。首先，前述證據(jù)的證人來源于涉案排污工程的規(guī)劃部門或排污人，對設計要求存在的爭議負有責任，且存在利益關系，其證言證明力不足；其次，吉研公司作為市政工程公司，對排污量、排污時間等對應關系應有清晰的認知，在簽訂合同及圖紙確認時，對于標明的“流量65m/H”應是明知的；再次之，在吉研公司提交的一份電話錄音中，東方公司梁姓人員與吉研公司肖姓人員有一段對話：肖問“當時你設計的咱們提供的是不沒毛病，他們泵站你問問那頭咋回事，咱們兩個泵同時工作，出不過來水，從灌頂往外冒”，梁回答“這泵都是按你設計走的，那沒問題，設計量多大，這個多大”；肖問：“假如說呢，咱這個站里還能不能加個泵呢”，梁答：“現(xiàn)在加不進去了，咱這玻璃鋼都是一體成型的，本身方法不對，跟你沒關系跟我沒關系跟科技院也沒關系，本身一就不是一次性排出去的”，這段對話表明，吉研公司參與并提供了設計技術指標，泵的選擇是根據(jù)技術指標確定的；同時還表明，東方公司在2019年1月前，并不清楚金鑼泵站的排污時限為4-6小時。故吉研公司主張金鑼泵站要求日排污量600-1600噸、限時4-6小時排完，東方公司在察看、設計時已知的事實，本院不予采信。
　　二是吉研公司根據(jù)合同法第九十四條“當事人一方遲延履行債務或者有其它違約行為致使不能實現(xiàn)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第二百六十二條“承攬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質(zhì)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攬人承擔修理、重作、減少報酬、賠償損失等違約責任”的規(guī)定，其前提是“遲延履行”或“不符合質(zhì)量要求”，在本案中，吉研公司認可東方公司交付的定作物與合同約定一致，不符合質(zhì)量要求的事實不存在；關于“延遲履行”，涉案合同簽訂于2018年10月24日，約定交貨日期為“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訂貨方延期支付交貨前的應付貨款的，交貨期相應順延”，交貨前應付貨款“貳拾柒萬元”，吉研公司至目前僅支付220,000元，明顯存在違約行為。東方公司在交貨期限內(nèi)的2018年11月20日交貨，即使本院認定吉研公司主張的交貨時間屬實，延遲履行主要義務的仍是吉研公司。東方公司既未延遲履行亦未違反合同約定的質(zhì)量要求，解除合同或承擔其它合同責任沒有法律依據(jù)。
　　三是在審理過程中，吉研公司辯稱：簽訂合同時，基于對東方公司的信任及政府部門的要求，對合同及圖紙未審核進行了簽章。本院認為，合同的約束力在于參與合同簽訂的各方，而不應涉及合同外的第三人。吉研公司在簽訂合同前，接受合同外第三人的指示而放棄自己選擇合同相對人、審核合同內(nèi)容的權利，與合同相對人無關，合同生效后，其不利后果應由吉研公司自行承擔。同理，東方公司與案外人協(xié)某、溝某的結果，在未得到合同相對人的確認前，也不能當然成為合同的一部分。
　　四是還要特別說明的是，本案在審理中,本院確認東方公司與吉研公司之間的法律關系為承攬關系。依據(jù)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的規(guī)定,承攬合同的定作人享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權?！逗贤ā芬?guī)定定作人享有任意解除權，其立法目的正是基于定作承攬合同工作成果的特殊性，以及商事交易的經(jīng)濟性與效率性，可以有效避免定作目的不為定作人所需時，繼續(xù)履行合同所造成的巨大經(jīng)濟浪費。為維護交易的穩(wěn)定性，行使任意解除權應在合同履行期限內(nèi)行使，即以定作物定作完成之日作為行使任意解除權的截止節(jié)點。承攬人在完成定作物定作前，定作人可以行使合意解除權；承攬人在完成定作未交付前，定作人繼續(xù)行使任意解除權，應視為免除了承攬人交付義務，但是對于定作人對等給付義務，不能因此而免除；在承攬人完成交付后，定作人再行使任意解除權，有違設立任意解除權的合同目的，破壞交易的穩(wěn)定性，應予禁止。故在吉研公司接受定作物后，即使要求依據(jù)此條款解除部分合同本院亦不予準許。
　　關于爭議焦點三，從東方公司與吉研公司人員的多次電話交流中，可以確認東方公司定作的桶體內(nèi)管道與外部管道連接的軟管在安裝后多次出現(xiàn)脫落、變形，以及桶內(nèi)結冰的事實。由此產(chǎn)生的責任歸責及承擔主體問題，東方公司認為是吉研公司安裝不當造成，吉研公司應承擔全部責任；吉研公司認為是東方公司指導不力，設計考慮不全面，應由東方公司承擔全部責任。本院認為，因吉研公司拖延支付定作款，東方公司現(xiàn)場人員拒絕或未盡職履行指導義務的事實，可由多次電話錄音所證實。依據(jù)合同第11.4條“訂貨方未按本合同約定支付貨款的，供貨方有權暫停服務，訂貨方自行承擔暫停服務期間的全部費用、損失”的約定，東方公司未盡職履行合同所確定的現(xiàn)場指導安裝的義務，在吉研公司拖欠支付定作款的情況下，不可歸責于東方公司，由此所產(chǎn)生的后果，本院認為應由各方自行承擔，即吉研公司自行承擔維修費用，同時因東方公司未履行現(xiàn)場安裝指導義務，吉研公司有權扣除合同約定支付給東方公司的現(xiàn)場安裝指導費。
　　關于爭議焦點四，吉研公司答辯稱，合同在履行過程中，雙方已經(jīng)通過口頭對合同做出了變更，在吉研公司項目通過驗收、取得工程款之后支付東方公司款項。東方公司則稱在合同履行過程中，東方公司與吉研公司并未就付款條件進行過協(xié)某和變更。本院認為，吉研公司主張對合同付款條件進行過變更，應提供相應的證據(jù)予以證明。吉研公司在本案審理的過程中，并未提供任何證據(jù)證明，雙方曾對價款的支付條款進行過協(xié)某或達成一致變更價款支付條件，故本院對吉研公司的此項辯稱不予采信。
　　綜上所述，原告(反訴被告)在拖欠的合同價款基礎上扣除現(xiàn)場安裝指導費后要求被告(反訴原告)支付定作款713,800元，與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反訴被告)要求被告(反訴原告)支付違約金(以713,800元為基數(shù)，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判決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計算)并自愿下調(diào)違約金支付比例，不違反合同約定及法律規(guī)定，本院亦予以準許。反訴原告(被告)要求解除部分合同、反訴被告(原告)賠償損失54,484元的請求，無事實和法律依據(jù)，本院予以駁回。據(jù)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八條、第一百零九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四十二條之規(guī)定，判決如下：
　　一、被告(反訴原告)吉林省吉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訴被告)上海東方泵業(yè)(集團)有限公司定作價款713,800元，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nèi)付清；
　　二、被告(反訴原告)吉林省吉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訴被告)上海東方泵業(yè)(集團)有限公司違約金(以713,800元為基數(shù)，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判決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計算)，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nèi)付清。
　　三、駁回反訴原告(被告)全部訴訟請。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決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之規(guī)定，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
　　本訴案件受理費11,092元(原告已預繳)，反訴訴訟費6,129元(反訴原告已預繳)，合計訴訟費17,221元，由被告(反訴原告)吉林省吉研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負擔。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判決書送達之日起十五日內(nèi)向本院遞交上訴狀，并按對方當事人的人數(shù)或者代表人的人數(shù)提出副本，上訴于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

審判員：張玉英

書記員：陸鳳高